倒计时归零。
屏幕黑了下去。
但在黑屏的前一秒，陈默看到赵天成身后的书架上，有一本同样的《今日账目》。
它的封面上，写着一个日期。
2023-10-25。
明天。
清零的日子。
陈默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越来越近。
像是丧钟。
演播室的灯光并没有熄灭。
相反，顶部的聚光灯反而更亮了。
那种白炽光刺得人眼球生疼。
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把一切阴影都强行剥离。
陈默睁开眼。
赵天成还坐在那里。
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左手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钢笔尖依旧点在那页纸的脚注上。
墨水已经干透。
形成一个黑色的圆点。
像一只死去的眼睛。
“看来，你找到了你的位置。”
赵天成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欢迎加入清算名单。”
陈默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他的意识漂浮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下面那个僵硬的躯壳。
待清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法律层面上，他已经不存在了。
意味着他的资产将被冻结，他的社交关系将被切断，他的过去将被篡改。
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是一个幽灵。
一个活着的幽灵。
如果我是“待清除”项，那么现在的我，还是活人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扎进他的太阳穴。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赵天成。
赵天成也没有看他。
赵天成在看镜头。
或者说，在看导播间里的那双眼睛。
林婉。
陈默知道她在看。
她知道他在看。
这是一种默契的背叛。
为了保住电视台的牌照，她默许导播违规切换机位。
试图通过曝光豪门丑闻来转移监管视线。
但此刻，直播流断了。
不是技术故障。
是人为切断。
演播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琥珀。
灰尘悬浮在半空，不再下落。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本《今日账目》的封面。
纸张粗糙。
带着霉味和古龙水混合的甜腻气息。
这是真实的触感。
证明他还活着。
或者，证明他即将死去。
“数据不会撒谎。”
赵天成轻声说道。
声音慵懒，傲慢。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礼貌。
“翻开它。”
陈默的手指停在第60页的边缘。
刚才那一页已经被翻过。
名字旁边鲜红的叉号，像是一道伤口。
现在，他要做最后一件事。
在信号彻底中断前。
拍下这本页码对应的完整内容并保存证据。
因为对方是即将上市集团的继承人。
一旦今晚过零点，所有数据将被加密销毁。
再也无法查证。
代价很大。
如果失败，他将因非法侵入和商业间谍罪入狱。
职业生涯彻底终结。
但他没有选择。
他必须保全职业声誉并揭露真相。
哪怕这意味着社会性死亡与物理消灭的双重威胁。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按下手机背面的录制键。
红色的小点在屏幕上闪烁。
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然后，他大声念出账册封底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是整本账目的终点。
也是这一章的谜题。
“清零。”
声音不大。
但在封闭的空间里，产生了回音。
赵天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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