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地下废弃工业区的深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味。
叶笙的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
他手中的配送单已经湿透，边缘卷曲，那行加粗的红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若骑手死亡，视为正常损耗】。
这是第零号配送单。
从第一章屏幕上的红字，到第二章带血的纸质单据，再到第三章被撕下的抵押角，第四章揉皱塞进口袋，第五章贴在监控前……
此刻，它正躺在叶笙满是泥水的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炭。
前方是禁区中心引爆点。
巨大的机械轰鸣声震得胸腔发麻。
这里没有路，只有堆积如山的废弃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
AI-01的合成女声在头盔里响起，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距离核心服务器冷却失效还有四分钟。”
“请确认交付物状态。”
叶笙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义肢编号Z-0927。
那是老陈留下的痕迹，也是他活着的证明。
但他记得季守说的话。
「去见见你的妹妹。看看她是否还记得，你是怎么忘记她的脸的。」
代价。
为了进入这里的权限，他献出了一段记忆。
关于妹妹的脸。
现在，那段记忆是一片空白。
就像这漆黑的禁区。
“叶笙。”
一个平稳、毫无起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守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白手套上一尘不染。
他手里拿着那块写满规则的平板电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货物。
“你越界了。”
季守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
“根据《禁区配送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任何试图干扰‘损耗’计算的行为，均视为违规。”
“违规者，清除。”
他说出这三个字时，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诵天气预报。
叶笙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季守要做什么。
季守抬起右手，指尖闪过一道幽蓝的电弧。
那是禁区的执法武器——高压脉冲。
只要击中，心脏会在三秒内停止跳动。
“你没有选择。”
季守继续说道，语调依旧平稳，“秩序需要纯粹性。你的存在，是一个变量。”
叶笙握紧了手中的配送单。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规则说，死亡是正常损耗。”
叶笙开口，声音沙哑，简短。
“没说，燃烧不是。”
季守愣了一下。
这个停顿只有零点一秒。
但在叶笙眼里，足够长。
他猛地转身，将手中的配送单狠狠拍向旁边一台裸露的高压变压器。
火花四溅。
干燥的纸浆瞬间引燃。
火焰顺着纸上的血迹蔓延，迅速吞噬了整个单据。
“你疯了！”
季守瞳孔骤缩，第一次露出了情绪波动。
他扑过来想要扑灭，但已经晚了。
燃烧的配送单掉落在地上，滚向了一滩泄漏的易燃冷却液。
轰！
一团火球腾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