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里的空气弥漫着烧焦的绝缘皮味。
雨水顺着断裂的水泥柱滴落，砸在叶笙满是血污的脸上。
他睁开眼，视线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没有痛觉。
或者说，痛觉被切断了。
就在刚才，为了从AI-01灌入大脑的乱码噪音中清醒过来，他做出了一个选择。
他拔掉了后颈神经接口的安全锁，强行覆写了痛觉反馈回路。
现在，他的身体像是一具精密的仪器，冰冷、精准，却感觉不到活着的最基本证据——疼。
只有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警告：记忆芯片损毁率98%】
【警告：妹妹面部识别数据丢失】
【警告：剩余存活时间未知】
叶笙撑着地面站起来。
膝盖处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
他摸了摸胸口。
样本囊还在。
但那张写着“回家”的纸片，已经成了灰烬。
就像那段关于妹妹的记忆一样。
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不断重复的代码乱码。
那是他在接入禁区底层数据库时，试图抓取的最后一点信息。
“找到……她……”
叶笙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团仍在燃烧的火海。
季守站在那里，眼神宁静。
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克隆体流的。”
“也是为了即将死去的叶笙流的。”
叶笙冷笑一声。
悲伤是最无用的情绪。
在禁区里，只有规则才是真实的。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着虚空中的全息界面。
那里悬浮着一张残破的单据。
第零号配送单。
它曾经是一张带血的纸质文件，后来变成屏幕上的红字，最后变成灰烬。
但现在，它以一种更诡异的形式存在。
它是叶笙脑海中仅存的逻辑锚点。
只要这张单子还在，他就还是骑手。
只要他还是骑手，他就受《配送条例》保护。
这是唯一的护身符。
也是唯一的诅咒。
“错误……数据链……断裂……”
AI-01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不再是卡顿的女声，而是一种尖锐的、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高频噪音。
这噪音直接钻进叶笙的耳膜，刺激着他尚未完全损坏的听觉神经。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锯子在切割脑髓。
叶笙咬紧牙关，尽管他感觉不到疼痛。
但他知道自己在忍受。
这种认知，是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方式。
“清理程序启动。”
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三台黑色的清理机器人从阴影中爬出。
它们的头部是圆形的摄像头，闪烁着红色的光点。
手里拿着高压电击棒和切割锯。
它们是来销毁证据的。
也是来销毁叶笙这个“异常变量”的。
叶笙没有动。
他盯着其中一台机器人的动作轨迹。
它的左腿液压杆有一处微小的泄漏。
导致它在转向时，会有0.5秒的延迟。
这就是漏洞。
季守想要维持秩序，所以所有的机器人都按照标准协议运行。
但标准协议，意味着可预测性。
叶笙动了。
他没有逃跑，而是迎着机器人冲了上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