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地下的废弃工业区，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气。
叶笙靠在中央大厅冰冷的承重柱后，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义肢辅助系统的指示灯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几根裸露的电线在雨中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青烟。
刚才那一波电磁脉冲（EMP），不仅瘫痪了他的外骨骼，更切断了他与AI-01的最后一点数据链接。
现在，他是瞎子，也是聋子。
除了听觉和视觉，他没有任何依靠。
而在这座由季守掌控的禁区里，没有依靠，就意味着死亡。
“样本E-702，生物体征波动异常。”
头顶上方，巨大的监控探头发出机械转动的咔哒声。
红光扫过叶笙藏身的阴影区。
季守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平稳、冰冷，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在播报天气。
“检测到违规位移后的生理应激反应。警告：请立即停止移动，接受扫描。”
叶笙没有动。
他知道，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触发警报。
但他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配送单背面的结构图指向这里——心脏。
那是禁区的核心，也是唯一能拿到高额打赏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那里藏着能改写代码的生物样本。
那是妹妹基因修复手术的唯一希望。
哪怕代价是忘记她的脸。
叶笙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痛觉让他保持清醒。
他缓缓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配送单。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发黑，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渍。
这是“第零号配送单”。
第一章时，它只是屏幕上一行猩红的死令；第二章，它变成了带血的纸质单据；第三章，他被撕下一角作为抵押给老陈；第四章，它被揉成一团塞进他的口袋，随着他的心跳颤抖。
而现在，第五章。
它将被展开，贴在监控摄像头前。
叶笙深吸一口气，将配送单平整地铺在掌心中。
他没有走向出口，而是转身面向大厅正中央的那根主立柱。
那里，悬挂着整个禁区最核心的监控探头——“全视之眼”。
它是一个黑色的球体，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小的镜头，像一只巨大的复眼，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蝼蚁。
叶笙一步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寂静的走廊里，这声音如同雷鸣。
“你在做什么？”
季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好奇。
就像科学家在观察小白鼠试图咬断铁丝笼的行为。
叶笙没有回答。
他举起手中的配送单，对准了那个黑色的球体。
距离三米。
两米。
一米。
他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然后，用力一贴。
那张湿漉漉的、带着血渍和折痕的“第零号配送单”，牢牢地吸附在了监控探头的镜头上。
瞬间。
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红光闪烁停止了。
广播里的电流声也消失了。
叶笙闭上眼睛，等待着审判。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在这个没有任何遮挡物的中央大厅里，他将自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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