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新沪市废弃工业区的生锈铁皮，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神经。
叶笙靠在核心区控制室厚重的防爆门外，胸口剧烈起伏。肺部的空气带着铁锈味和臭氧的焦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他低头看向左手。
那张皱巴巴的配送单还攥在手心，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变得软塌塌的。就在十分钟前，为了躲避巡逻机器人的红外扫描，他不得不将这张单子揉成一团，塞进了防水夹克的内侧口袋。
现在，那里多了一层异物感。
不是纸张的褶皱，而是某种硬质的、印刷粗糙的触感。
叶笙没有立刻掏出来。他先侧耳倾听。
门外只有雨水冲刷地面的单调声响，以及远处服务器机房低沉的嗡鸣。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属于死物的震动。
但他知道，季守在看。
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此刻正坐在监控室里，手里拿着那块写满规则的平板电脑。他在等。等他犯错，等他惊慌，等他成为又一个“正常损耗”。
叶笙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配送单。
它已经彻底变形了。原本平整的A4纸被揉成了不规则的球状，上面的血渍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枯萎的红花。
但他要展开它。
不是为了看任务内容，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手指用力，指节泛白。纸张发出脆弱的撕裂声，但奇迹般地没有断。叶笙屏住呼吸，一点点将那团混乱的纤维拉开。
随着纸张的舒展，他愣住了。
配送单的背面，原本应该是空白的地方，此刻印着一幅密密麻麻的线条图。
那是核心区的内部结构图。
线条细腻，标注清晰，连通风管道的走向、监控盲区的角度，都用红色的墨水做了标记。而在地图的中心位置，也就是他现在站立的地方，画着一个鲜红的叉。
叉的旁边，有一行小字：
【日期：2077.11.14】
叶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今天是11月13日。
这行字，是昨天写的。
或者说，是在未来写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暴雨还要冰冷。
如果这张图是昨天画的，那么画图的人是谁？
老陈？
不，老陈的身体大部分机械化，他的机械臂上刻着Z-0927的批次号。而这张图纸上的笔迹，流畅、稳定，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精准。
这不是一个正在逃亡的人能画出来的东西。
这是一个早已熟悉这里每一寸土地的人。
或者，是一个曾经在这里“活”过，却从未真正离开过的人。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电流的杂音。
滋——
紧接着，季守的声音响了起来。
语调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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