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盖过了广播里冰冷的户籍播报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菜叶的味道。
曹进站在第七区中央广播塔的顶层机房。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数闪烁的指示灯，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塑料箱。
第7号分拣箱。
箱角已经磨损，露出了灰白色的内层塑料。
原本贴在箱子侧面的标签，此刻只剩下半截残胶。
那是“封条”二字被暴力撕扯后留下的痕迹。
箱子里空空如也。
那张浸透了阿秀母亲鲜血的空白表格，早在六个小时前就被邓局长的人强行运走。
现在，箱子里只有空气，和曹进指尖残留的血腥味。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
距离午夜配给钟响，还有两分四十秒。
如果在这之前无法清除自己的非法身份记录，他将自动被列入“净化名单”。
不需要审判，不需要证据。
只要时间一到，户籍系统的算法就会判定他为“冗余数据”，并派遣清洁无人机执行销毁程序。
曹进走到主控台前。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苍白而冷漠。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的鞋底——当然，这里是云端界面，没有鞋底。
但他习惯性地眯起眼睛，像是在观察某种细微的瑕疵。
系统管理员是一个名为“天枢”的AI。
它没有感情，只有逻辑。
曹进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按在键盘上。
他开始输入代码。
这不是普通的黑客入侵，这是一次对行政规则的逆向利用。
根据《新沪市户籍管理条例》第42条：若发现户籍数据存在重大伦理冲突，且涉及公共安全风险，公民有权申请“数据熔断”，暂时冻结相关信息的流转，直至上级复核。
这是一个漏洞。
一个被设计用来防止冤假错案的漏洞。
但现在，它将成为曹进的盾牌。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来源：非法终端。】
【正在启动自毁程序。】
机房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通风口喷出了白色的雾气。
是神经毒气。
为了阻止数据篡改，天枢启动了物理层面的防御机制。
曹进感到喉咙一阵刺痛。
他捂住嘴，继续敲击键盘。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
每一个按键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需要将邓局长贩卖身份的证据，打包成一个“伦理冲突”文件。
然后，将这个文件上传到公共广播频道。
一旦上传成功，整个第七区的户籍系统将陷入混乱。
因为所有基于这个错误数据库建立的居民身份，都会受到质疑。
邓局长必须出面解释。
而他，将无法解释。
【剩余时间：1分30秒。】
毒气越来越浓。
曹进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到屏幕上闪过一张照片。
那是十年前，他在旧社区公告栏上看到的生物科技公司的Logo。
也是那张让他指纹与买家签名重合的身份证。
原来如此。
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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