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新沪市下城区的积水广场，此刻像一口沸腾的巨锅。浑浊的雨水裹挟着垃圾中转站的油污和腐烂物，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翻滚。贺尘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立柱，胸口剧烈起伏。怀里的银色硬盘贴着心口，烫得像一块烙铁，又冷得像一块冰。
林小雅蜷缩在他身侧的阴影里。她的黑色雨衣被高温蒸汽烧出了几个焦黑的洞，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肤。她不再尖叫，只是偶尔发出喉咙深处像是拉风箱般的嘶鸣。
“走。”贺尘低声说。声音短促，带着喘息。
他拉起林小雅，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雨幕。目标很明确：前方五十米处的地铁旧入口。那是通往地下管网系统的唯一缺口，也是这座城市血管里唯一的盲点。
夏守一的监控盲区。
只要进了那里，就能甩掉那些无处不在的电子眼。
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垃圾桶里散发出的霉味，辛辣刺鼻。贺尘眯起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市政公告牌在远处闪烁，红色的数字跳动得让人心慌：【净街令·执行中】。
这意味着，任何未登记的生命体，都将被视为“有害废弃物”进行清除。
连雨水，都是追杀他的帮凶。
“贺……贺尘……”林小雅的声音颤抖，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的腿……动不了……”
贺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巷口，几道蓝色的光束正在切割雨幕。那是市政执法无人机的探照灯。它们像一只只冰冷的复眼，扫描着每一寸潮湿的地面。
不能停。
一旦被发现，他们就是两袋需要被打包运走的垃圾。
贺尘没有说话。他一把拽起林小雅，将她半拖半抱地扛在肩上。林小雅轻得像一片枯叶，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脊椎上。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为了减轻负重，也为了加快速度，贺尘必须穿过旁边那条狭窄的检修井通道。那里水流湍急，充满了腐蚀性气体，但却是无人机视野的死角。
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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