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井的铁格栅滴落，砸在贺尘右腿的伤口上。
那是一种混合着铁锈味和霉味的液体，粘稠，冰冷。
他靠在焚化炉控制平台的阴影里，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右腿的血已经不再涌出，而是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紧紧黏在裤管上。
手中的纸条湿透了。
纤维发黑，字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张哭泣的脸。
那是妹妹死亡的直接证据。也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证明“贺尘”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头顶上方，巨大的金属管道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是市政回收系统预热的高温焚化炉。
再过十分钟，整个下城区未申报的废弃物将被送入其中，以一千二百度的高温化为灰烬。
没有痕迹，没有残留，连原子结构都会被重组。
这就是规则。
违规者，清除。
贺尘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摸向口袋。
那里有一枚U盘，里面装着从老陈那里偷换来的原始数据副本。
如果现在冲出去，把数据交给林小雅，或者公之于众，妹妹的死就能被看见。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
夏守一就在外面。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正在一点点收紧包围圈。
刚才的爆炸虽然暂时干扰了监控，但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违规嫌疑指数：+1.2】
贺尘脑海中浮现出夏守一平板上的数字。
之前的0.5，加上刚才爆炸造成的秩序混乱，再加上他现在处于“非法滞留高危区域”的状态。
这个数字还在跳动。
他在等。
等贺尘自己走出来，或者等焚化炉启动，自动清理掉这个“错误”。
贺尘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湿透的纸条。
他想起了妹妹最后一次看他时的眼神。
清澈，无助，带着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信任。
她死在那批违规医疗废弃物里。
官方说是意外感染。
但纸条上的标记写着：“禁止丢弃”。
这意味着有人故意留下了它。
意味着有人在掩盖什么。
贺尘的手指用力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痛感让他清醒。
如果他交出U盘，换取看一眼完整清单的机会，夏守一会遵守承诺吗？
不会。
夏守一是规则的化身。
他的存在意义就是维持“零违规”的完美记录。
任何可能引发调查的因素，都必须被清除。
包括贺尘。
包括那些可能牵连高层官员的秘密。
夏守一知道部分废弃物来源涉及高层，所以他选择掩盖。
那么，这份清单就不是简单的垃圾记录，而是一份交易名单。
一份用生命换来的晋升阶梯。
贺尘笑了。
嘴角扯动，牵动脸上的血污。
原来如此。
妹妹的死，只是这笔交易中，一个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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