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凿进贺尘的骨缝。
他趴在排水渠的淤泥里，左手死死按着右腿膝盖。那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错位声，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肤，温热的血混着黑泥流出来，瞬间被冰冷的雨水稀释。
不能叫。
呼叫器会引来无人机。无人机会触发市政回收警报。警报一响，高温焚化炉就会启动。
纸条还在怀里。那张湿透的纸，贴着心口，烫得像一块烙铁。
贺尘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他调整呼吸，让急促的气流变成微弱的嘶鸣。他在等。等那架盘旋在头顶的红色警用无人机飞过头顶，等它扫描镜头里的红外热源暂时移开。
头顶传来螺旋桨撕裂雨幕的轰鸣。
红光扫过潮湿的混凝土墙面，像一把手术刀，剖开黑暗。
贺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发黑的管道壁。他的体温正在流失，四肢末端开始麻木。但他不敢动，连眼球都不敢转动一下。
规则第一条：保持静止，降低热信号。
规则第二条：违规者，清除。
无人机悬停了五秒。
在那五秒里，贺尘听见了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终于，红光移开了。无人机转向下一个街区，继续它那机械而冷酷的巡逻。
贺尘松开紧握拳头的手，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他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右腿废了，只能靠左腿和双手支撑，像只受伤的野兽，拖着残躯向巷弄深处挪动。
前方是第42号中转站的废弃通风井。那是老陈以前提过的“盲点”。
市政监控覆盖不到这里，因为管道年久失修，结构复杂，传感器容易误报。对于追求“零违规”完美的夏守一来说，这种不稳定的区域会被标记为“低优先级”，从而减少资源投入。
这是规则的漏洞。也是唯一的生路。
贺尘爬进通风井。
里面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机油味。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应急灯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他摸索着向前，手指划过粗糙的金属内壁。每一寸移动都在消耗他仅存的体力。
突然，一阵细微的电子音从上方传来。
不是无人机的声音。是通讯频段被截获的杂音。
贺尘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目标进入B区排水网。”
声音平稳、机械，毫无感情起伏。
夏守一。
贺尘浑身僵硬。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夏守一怎么会知道？B区排水网不在公共地图上，只有内部清洁工才知道。
除非……有人泄露了。
除了老陈，还有谁？
“启动热成像追踪。”夏守一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中转站外围，“封锁所有出口。我要活的，或者死的。”
贺尘猛地抬头。
上方井盖处，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井口。脚步声杂乱而沉重，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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