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监控室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贺尘蜷缩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兽。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廉价的清洁工制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寒冷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往里扎。他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下方是中转站的监控室。
两盏惨白的LED灯管将房间照得如同停尸房。夏守一坐在中央的操作台前，黑色的雨衣滴着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黑渍。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像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白纸。
贺尘需要进去。
终端机里有一份今晚强制回收的清单。那是他妹妹死亡的证明，也是他唯一的生路。如果现在不拿到，午夜零点过后，所有未申报的废弃物都将被高温焚毁，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但他进不去。
监控室的门是磁吸式的，只有持有市政一级权限的生物识别卡才能开启。老陈给他的那张过期工卡，只能骗过最外层的物理锁，里面的电子门禁，是一道看不见的墙。
贺尘从怀里掏出那张湿透的纸条。
纸张已经软烂，墨迹晕染开来，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禁止丢弃”。
他盯着那个“禁”字，眼神空洞。
突然，监控室里的警报灯闪烁了一下，红光扫过天花板。
夏守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通风口——尽管那里漆黑一片。
“检测到异常气流。”夏守一的声音平稳得像合成音，“温度下降0.5度。”
贺尘屏住呼吸。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流失。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生理反应。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失血，让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座漏风的破屋。每一次心跳，都在消耗仅存的热量。
【违规嫌疑指数：+0.1】
贺尘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必须行动。
贺尘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旧硬币。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硬币弹向房间另一侧的金属垃圾桶。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夏守一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热力图。
“干扰源确认。非生物热源。”他淡淡地说道，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启动二级扫描。”
就是现在。
贺尘猛地推开通风口的格栅。铁锈脱落，掉在他的肩膀上，带来一阵刺痛。他翻身跃下，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夏守一没有回头。
“你迟到了三秒。”他说。
贺尘没有说话。他冲向操作台，右手死死扣住夏守一握着平板的手腕。那只手冰冷、坚硬，像是一块死肉。
“放开。”夏守一的声音依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