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顾延之站在主桌旁的过道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杯没动过的苏打水。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极轻的“叮”声。
这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几乎听不见，但在他耳中，却像是一记倒计时。
赵世杰正带着几个股东在主桌周围游走，那枚夸张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血光。
他在炫耀。
也在试探。
顾延之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晚身上。
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肤色冷白如玉。
此刻，她正微微侧头，听一位长辈讲话，嘴角挂着得体而疏离的笑。
那是她在社交场上最完美的面具。
也是顾延之最想撕碎的伪装。
刚才那一幕——他指尖划过她唇角的余温，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但那只是开始。
《禁亲条款》第三条明确规定：双方不得在公共场合进行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及非必要的近距离交谈。
违者，将失去顾氏集团30%的项目优先权。
顾延之垂下眼，看着自己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的动作。
那里空荡荡的。
那枚银质袖扣，早在上一轮敬酒时，因为手臂摆动幅度过大，从敞开的左胸口袋滑落。
它滚进了地毯深处。
被他用脚尖不动声色地挡住。
现在，它就在那里。
就在林晚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顾延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意外。
这是他精心计算的变量。
如果袖扣一直留在他口袋里，那就是防御。
如果袖扣掉在地上，那就是陷阱。
他在赌林晚会踩到它。
或者，赌她会注意到他的视线停留在那里。
“顾总？”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过道边缘。
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杯中的液体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赵世杰不在附近。
这是他们今晚第一次，在没有第三方注视的情况下，处于同一个封闭空间。
距离不足一米。
顾延之没有退后。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晚脸上。
“林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更浑浊一些。”
林晚愣了一下。
她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浑浊，是指赵世杰留下的压迫感，也是指这满场虚伪的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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