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塔折射出的光晕有些刺眼。
顾延之坐在主桌右侧,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精密的仪器。他的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指尖正死死抵着左胸口袋边缘的那枚银质袖扣。
那是他最后的防线。
也是《禁亲条款》里第一条被严禁触碰的“私有物”。
此刻,那枚袖扣冰凉、坚硬,硌着他的指腹,提醒着他保持清醒。
林晚坐在他左侧三步之外。
赵世杰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居高临下的笑。
“林小姐,这是顾氏集团特意为您准备的‘诚意’。”赵世杰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度数很高,不喝就是不给顾总面子,也不给林家面子。”
林晚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酒杯上,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危险的光泽。
顾延之知道她在犹豫。
她在等一个信号。
如果他不介入,这杯酒下去,她今晚就会醉倒在这里,成为赵世杰展示战利品的筹码。
如果他现在介入,就是公然撕破脸,违反《禁亲条款》中关于“避免公开肢体接触”和“不得干涉对方社交自由”的规定。
代价是即将到手的独家项目合作权,以及家族会议上被剥夺继承权的威胁。
顾延之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
他的右手伸进西装外套,不是为了去拿纸巾,而是为了握住那枚银质袖扣。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但他没有松手。
相反,他用力捏紧。
袖扣的边缘陷入皮肉,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他在赌。
赌赵世杰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赌林晚愿意接住这个烫手的山芋。
“顾总?”赵世杰注意到了顾延之的动作,眉头微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怎么,怕了?”
顾延之抬起头,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怕什么?我只是在确认,我的未婚妻是否还需要我来挡酒。”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虚伪的客套。
周围安静了一瞬。
赵世杰的脸色沉了下来。
“未婚妻?”他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顾延之视线的直线通道,“顾总记错了吧。林小姐的婚约,可是还没定下来呢。”
他说着,将手中的酒杯递到林晚面前,语气强硬:“林小姐,别磨蹭了。喝了这杯,大家皆大欢喜。”
林晚看着那杯酒,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看向顾延之。
那双眼睛里平静如水,却在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在问:你敢吗?
顾延之站起身。
椅子在地毯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绕过桌子,走向林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安保人员的目光如影随形,只要他有任何过激的举动,警报就会拉响。
他走到林晚身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赵世杰眯起眼睛,手指紧紧扣住酒杯底座,指节泛白。
他在等。
等顾延之越界。
顾延之伸出手,并没有去接酒杯,而是轻轻握住了林晚握着酒杯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温度偏低,触碰到林晚皮肤的那一刻,两人都微微一僵。
“这酒太烈。”顾延之说,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伤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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