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延之站在主宾席的另一端，距离林晚所在的区域足足隔着三排座位和一条长长的红毯。
这里离出口很近，离危险很远。
但他知道，这种安全是虚假的。
赵世杰正坐在林晚的左手边，那只戴着夸张红宝石戒指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林晚椅背的后方，实则是一个随时可以收紧的控制姿态。
而林晚的右手边，空着。
那是留给“未婚夫”的位置，或者说，是留给顾延之的位置——如果按照最初的座位表。
顾延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装左胸口袋。
那里原本应该平整地挺括着，但现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凉的金属。
是那枚银质袖扣。
第一章里，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左手腕上，象征着他作为顾氏继承人严谨、克制、不可侵犯的形象。
但刚才在混乱中，他为了擦去林晚嘴角的酒渍，手指用力过猛，导致袖扣的螺丝松动。
此刻，它滑落在了他的右手掌心。
因为紧张，他紧紧攥着拳头，那枚小小的金属硌着他的掌纹，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这刺痛提醒着他：防线已经破了。
《禁亲条款》第三条规定：公共场合禁止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肢体接触或物品传递。
现在，这枚袖扣成了违禁品。
它不该在这里。
它应该在林晚手里，或者，根本就不该存在。
顾延之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那个方向。
林晚正低着头，似乎在整理裙摆。
她的侧脸苍白，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但在她抬头的瞬间，那双眼睛冷冷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顾延之身上。
没有感激，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她在看他。
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又像是在确认一个共谋者的决心。
那一秒的对视，像是一道电流，顺着顾延之的脊椎窜上来。
他知道，林晚看懂了他的处境。
也看懂了他手中的“筹码”。
“顾总。”
身旁的助理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赵先生在看这边。”
顾延之没有说话。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右手。
那枚银质袖扣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叮”，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杯脚旁。
周围的宾客还在寒暄，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除了赵世杰。
赵世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目光锐利地扫过顾延之的方向。
但他并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等。
等顾延之犯错。
等顾延之露出破绽。
顾延之站起身。
这一举动，引来了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只是要去透口气。
但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一步，两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但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如雷贯鸣。
他走向主桌。
每靠近一分，空气中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他能闻到赵世杰身上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香槟的甜腻，令人作呕。
也能闻到林晚身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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