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金属棚顶，回声像铁锤敲击颅骨。
裴行靠在废弃维修间的墙角。
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抽搐。坏死神经的痛楚顺着脊椎爬升，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他咬紧牙关，没出声。
左手死死攥着那张黄色纸条。
纸面湿透，边缘发软。焦洞还在，那是白指挥官扫描留下的痕迹。字迹模糊，但“禁止清理”四个字的轮廓依然清晰。这是唯一的逻辑锚点。
广播里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第404区深度清洗程序启动。倒计时：九分钟。”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播报明天的天气。
裴行闭上眼。
意识下沉。
女儿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混乱，尖锐，带着血腥味。他试图从中剥离出那个机械总闸的位置。那是阻止全面清洗的唯一物理密钥。
画面闪烁。
红色的警报灯。
冰冷的金属管道。
一张脸。
不是女儿。
是一张陌生的男人的脸。他在笑。手里拿着手术刀。
“爸爸？”
裴行猛地睁开眼。
幻觉消散。
维修间里只有腐烂的气味和雨水滴落的声响。老陈的同伙还没来。或者已经死了。
他必须快。
右手废了。只能靠左手操作终端。
裴行站起身，膝盖发软。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控制台。
屏幕亮起。
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
他输入指令。
进度条缓慢移动。10%... 20%...
突然，门被推开。
一个人影闪入。
穿着黑色的战术服，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握着消音手枪。
裴行的瞳孔收缩。
记忆中的逻辑冲突瞬间爆发。
那个拿手术刀的男人。
白指挥官。
“你逃不掉的。”
黑影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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