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
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裴行靠在墙边。
呼吸沉重。
左手的伤口还在渗血。
混着黑色的机油和灰色的灰尘。
他低头看那张纸条。
黄色。
边缘卷曲。
上面写着“禁止清理”。
字迹被雨水泡得发白。
轮廓还在。
这是唯一的钥匙。
也是唯一的诅咒。
广播里的电子音变了调。
不再是冰冷的倒计时。
而是温和的解说。
像在读一份说明书。
“第404区清洁度达标率98.7%。”
“剩余1.3%为生物残留。”
“执行最终净化程序。”
裴行握紧纸条。
指节泛白。
他必须去能源井底部。
机械总闸在那里。
需要两个指纹。
他的左手还能动。
右手已经坏死。
僵直如铁。
没有指纹。
没有活体特征。
系统不会认他。
除非……
他想起林医生留下的后门。
那是针对“未分类废弃物”的漏洞。
只要证明自己是“污染物”，就能绕过身份验证。
但代价是失去所有权限。
成为全城通缉的目标。
裴行笑了。
苦笑。
他本来就已经是废物了。
多一个标签而已。
脚步声传来。
沉重。
规律。
像是液压泵在运作。
裴行抬头。
阴影笼罩下来。
白指挥官出现了。
穿着笔挺的白色无菌制服。
一尘不染。
在这满是淤泥和尸臭的地方。
显得格格不入。
他戴着全覆式呼吸面罩。
手里拿着终端平板。
眼神透过玻璃冷漠地注视着裴行。
身后跟着两台重型外骨骼装甲。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落在裴行的胸口。
“裴行。”
白指挥官开口。
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
温和。
疏离。
“你跑不掉的。”
裴行没说话。
他盯着白指挥官手里的终端。
屏幕上显示着进度条。
99%。
只差最后一步。
“把纸条交出来。”
白指挥官说。
语气平静。
像是在谈一笔交易。
“那上面的代码很危险。”
“它涉及城市核心的底层逻辑。”
“毁掉它，等于杀死你的女儿。”
裴行的瞳孔收缩。
女儿的意识。
被保存在云端。
由这张纸条的代码加密。
如果纸条毁了。
数据就会崩溃。
女儿会消失。
永远。
“我不信你。”
裴行说。
声音沙哑。
简短。
“你想独占控制权。”
白指挥官叹了口气。
动作优雅地调整了一下手套。
“我是为了秩序。”
“季度KPI还没完成。”
“我必须清除异常数据源。”
“包括你。”
“也包括那个秘密。”
他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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