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雾。
铁锈味。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
裴行靠在B区深层排污管道的弯角处。
左手小指已经没了知觉。
断口处用防化服撕下的布条死死勒住。
血不流了。
痛却像烧红的铁丝，顺着神经往脑髓里钻。
他咬紧牙关。
没出声。
呼吸很轻。
轻到连胸腔的震动都压到了最低。
头顶上方，巨大的金属格栅外，暴雨如注。
水声轰鸣。
掩盖了管道深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
也掩盖了某种更细微的声响。
那是追踪算法在黑暗中扫描的声音。
「滴——」
一声极短的电子音。
从左侧通道传来。
裴行屏住呼吸。
他的体温信号，在这个被系统标记为“未分类废弃物”的状态下，就像黑暗中的灯塔。
白指挥官启动了全区域生物追踪。
为了完成季度清洁KPI。
为了抹除这个逻辑漏洞。
裴行动了。
他没有跑。
跑会触发运动传感器。
他贴着墙根，像一滩污水一样滑进阴影里。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最浅处。
避开那些可能触发压力感应板的干燥地面。
他的目标在前面。
老陈藏匿尸体的地方。
如果林医生真的死了。
如果那张纸条真的是钥匙。
那么尸体手里一定还有东西。
一样的东西。
裴行转过一个急弯。
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检修间。
角落里堆满了生锈的阀门和断裂的管道。
而在正中央，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老陈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
脸朝下。
趴在泥水里。
裴行走近。
靴底踩碎了一块干涸的血痂。
咔嚓。
声音很脆。
他在距离尸体两米的地方停下。
举起手中的终端平板。
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
扫过尸体周围的环境参数。
空气湿度：98%。
温度：4℃。
生物残留浓度：极高。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
广播里的机械女声突然响起。
不再是之前的温柔。
而是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审判。
「发现异常热源。」
「正在锁定坐标。」
「倒计时：30秒后执行局部净化。」
裴行看了一眼平板。
30秒。
不够他做任何事。
但他必须做。
他冲向尸体。
扑跪在地。
双手按住老陈的肩膀。
用力翻过身体。
老陈的脸已经肿胀。
眼球突出。
嘴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
裴行没有犹豫。
伸手探入老陈紧握的拳头。
指甲抠进肉里。
指节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