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雾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进来。
带着硫磺和腐烂内脏混合的甜腥味。
裴行背靠着生锈的金属墙，呼吸压到最低。左臂上的传感器彻底黑了，像一块死肉贴在皮肤上。HUD界面乱码闪烁后归于沉寂，取而代之的是视网膜投影里那个旋转的红色骷髅头。
高危。未分类。废弃物。
这三个词在视野角落跳动，像是在倒数他的寿命。
走廊尽头传来履带碾过积水的声音。沉闷，规律，逼近。
清扫机器人。白指挥官派来的清道夫。
裴行从胸口夹层摸出那张纸条。黄色，潮湿，边缘卷曲。他拇指摩挲过纸面，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纸张的纤维感，而是一种微弱的、类似静电的刺痛。
字迹清晰。黑色墨水在酸雾中没有任何晕染迹象。
这不合常理。普通碳素墨水遇到高浓度酸性气体，三分钟就会氧化分解。这张纸能撑到现在，说明上面的字不是写上去的，而是“长”出来的，或者是某种能够抵抗化学腐蚀的生物酶制剂。
履带声停在十米外。
两台银白色的球形机器人滑入应急灯的红光范围。镜头转动，红外扫描线扫过墙壁，扫过积水，最后定格在裴行藏身的阴影处。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
机械合成音没有起伏，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
“身份：未分类废弃物。处置方案：物理净化。”
两具球形外壳同时张开，露出内部的等离子切割刃。高温空气瞬间扭曲了视线。
裴行没有动。他在等。
等它们进入最佳攻击距离。
第一台机器人率先发动。它底部的喷射口喷出高压气流，推动球体高速撞向裴行所在的掩体。金属墙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
裴行侧身，让过撞击点，右手猛地探出，不是攻击机器人的装甲，而是抓向它侧面那个用于散热和排气的小孔——那是所有工业级清洁机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没有覆盖无菌涂层的接口。
他的手指插进孔洞，扣住内部脆弱的线缆束。
用力一扯。
火花四溅。
机器人的动作僵在半空，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随后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哀鸣，瘫软在地。核心处理器短路，所有的逻辑回路瞬间崩塌。
第二台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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