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雾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那种干燥的、带着臭氧味的清洁剂气息。空气里多了一层粘稠的甜腥，像是腐烂的海藻混合着生锈的铁管。裴行靠在隔离室角落的阴影里，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每一次吸气，喉咙深处都泛起一阵灼烧感。
广播里的电子合成音停止了倒计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地下管道中沉睡时的呼噜声。这是清洗程序暂停后的余波，也是系统正在重新计算威胁等级的信号。
三分钟的窗口期。
裴行低头看向地面。老陈就躺在他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这位平时喜欢抱怨天气和工资、总想早点下班陪女儿的同事，此刻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垃圾。他的防化服背部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发紫的皮肤。伤口周围没有血迹，只有一层灰白色的薄膜，那是高压酸雾提前渗透进来的痕迹。
裴行蹲下身。膝盖处的防水布料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必须拿到那张纸条。
老陈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甚至刺破了皮肤。那团黄色的纸屑就藏在拳缝的最深处，被肌肉痉挛死死锁住。
“放开。”裴行低声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得到回应。尸体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但神经系统的残留反应还在维持这种僵硬的抓握状态。这是一种被称为“尸僵初期”的现象，通常发生在死亡后的两小时内。但在地下排水站这种低温高湿的环境中，这个过程被加速了。
裴行伸出右手。指尖沾满了老陈伤口渗出的冰冷黏液。触感恶心，滑腻得像是一条死鱼的内脏。但他没有停顿。他用拇指抵住老陈的小指根部，用力向下按压。
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老陈的手指颤抖了一下。那股力量顺着小指向食指传递，试图维持原本的闭环结构。裴行换了一只手，左手抓住老陈的手腕，右手继续施力。他不是在拉扯，而是在拆解。就像拆卸一台故障的精密仪器，寻找那个最脆弱的连接点。
“警告：检测到生物体异常接触。”
头顶的红色警示灯开始闪烁。频率加快。
裴行的左臂内侧传来一阵刺痛。那是体表温度传感器在报警。他的体温升高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接触到了未经净化的污染源。系统正在通过无线信号向中央数据库发送这一数据。一旦确认，他将被标记为“潜在污染接触者”。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清洗范围将扩大，不仅针对区域，还将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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