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第7区的酸雨带着腐蚀性的硫磺味，砸在废弃地铁站台的积水上，泛起一层浑浊的白沫。
田默靠在生锈的铁轨旁，左肺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血腥味和嘶鸣。
那是高压蒸汽管道破裂后留下的代价。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根为了获取生物识别权限而切断的小指 stump 还在隐隐作痛。
但更痛的是胃里的那枚定位器。
它像一个被激活的微型炸弹，正随着心跳节奏向四周发射着微弱的热源信号。
苏监管的平板屏幕上，那个代表“异常热源”的图标，此刻不再指向垃圾桶。
而是死死地锁定在他的手套上。
不，是锁定在他吞下的那个物体发出的热量上。
因为手套隔绝了体表温度，只有内部器官散发的热量能被高精度扫描仪捕捉。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的检查会放行。
因为系统判定热源来自体内，属于“生物体正常代谢”。
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也是苏监管故意留下的陷阱。
只要他走出焚化区，进入地下管网，信号就会增强，暴露位置。
田默必须找到屏蔽罩。
老鬼的黑市据点，是唯一能搞到物理屏蔽层的地方。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必须像老鼠一样，钻进这座城市的缝隙。
前方不远处，就是黑市的入口。
那里曾是旧时代的地铁闸机，如今被改造成了一道厚重的铅门。
田默刚迈出一步。
身后传来高频振动刀切开空气的嗡鸣声。
声音很轻，但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回头。
职业本能让他侧身一滚，躲过了第一击。
振动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切开了制服，留下一道焦黑的切口。
“别动，田默。”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是小雅。
她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那把泛着蓝光的高频振动刀。
她的白色制服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的手很稳。
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疯狂。
“主管说……只有杀死违规者，才能证明我的忠诚。”
小雅语速很快，牙齿打着颤，“转正资格……我不能再失去这次机会。”
田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小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小雅的秘密。
她偷偷记录了苏监管的违规操作。
但现在，这些记录成了她手中的刀。
“你挡不住我。”
田默低声嘟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抬起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
那不是武器。
而是一块沾满血迹的标签。
红色的，“禁止清理”。
上面按着一个指纹。
那是林萧的指纹。
也是他失踪已久的搭档的指纹。
这块标签，是他从X-902号尸体衣领上剪下来的信物。
第四章，他把尸体推入地下排污管道时，特意留了这一手。
现在，这块标签成了他唯一的筹码。
“你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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