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通风井的裂缝滴落，砸在老鬼安全屋的地面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花。
这里没有新沪市第7区那种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烧焦的电路板气味和潮湿的铁锈味。
田默靠在布满油污的墙壁上，右手食指指尖还在渗血。
那是他切断自己手指换来的生物识别权限留下的后遗症。
疼痛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神经末梢往心脏爬。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房间中央那张由废弃服务器堆砌而成的桌子。
老鬼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块黑色的存储芯片。
芯片边缘泛着冷光，像是一枚凝固的眼泪。
而在老鬼身后，那个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林萧”，正静静地站着。
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数。
“你迟到了三分钟，田默。”
老鬼的声音油腻而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他抬起左手，将那块芯片在指间翻转。
“苏监管的‘净网核心’正在全速运转。每一秒，都有新的‘异常数据’被清洗掉。”
田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皮肤碎片。
那是第三章时，他从X-902号尸体手腕上剪下的信物。
此刻，这块皮肤已经干瘪，但上面的指纹依然清晰可见。
属于田默失踪已久的搭档。
也是苏监管口中“禁止清理”的最高禁忌。
“我要屏蔽罩。”
田默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用这个换。”
他将皮肤碎片放在桌上，推向老鬼。
老鬼眯起眼睛，透过面具审视着那块肉。
“很珍贵的样本。”
他轻声说，“含有完整的生物电信号残留。如果‘净网核心’能解析出其中的意识碎片……”
“闭嘴。”
田默打断了他。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老鬼的脸，最后落在那只机械义眼上。
“我只关心两件事。”
“第一，这只眼睛是不是林萧的。”
“第二，给我屏蔽罩，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老鬼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总是这么直接，田默。就像一只只会挖洞的老鼠。”
他站起身，走到“林萧”身边，拍了拍那具金属骨架的肩膀。
“咔嚓。”
一声轻响。
机械义眼的红光突然熄灭，随即重新亮起，频率加快。
“这不是普通的义眼。”
老鬼转过身，面对田默。
“这是‘净网核心’的一个终端节点。”
“林萧没有死。或者说，他的肉体死了，但他的意识被上传了。”
田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监管通过处理那些‘禁止清理’的尸体，提取他们的生物电信号，用来训练这个AI。”
“它在学习如何完美地抹除人性。”
“每一个被焚化的垃圾，都是它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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