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生锈的垃圾桶盖上，发出沉闷如心跳般的声响。
这声音掩盖了内部传来的微弱蠕动。
田默没有开灯。
黑暗是他的掩护，也是他的本能。
他伸出左手，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金属边缘。
橡胶手套上沾满了凝固的血块和泥垢，触感恶心且真实。
他不是在好奇。
他是清洁工。
四小时一次的垃圾状态上报是铁律。
如果现在不处理，明天早班的自动焚化程序就会启动。
对于底层的他们来说，意外死亡和正常死亡没有区别。
都是需要被抹除的“污渍”。
他撬开了桶盖的一角。
一股混合着酸雨、腐烂有机物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在那堆令人作呕的废弃物深处，躺着一具尸体。
它没有被装进标准的黑色生物袋。
而是直接扔在了这里。
田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尸体的胸口贴着一张鲜红的标签。
上面用粗体黑字印着：禁止清理。
而在标签的右下角，有一枚模糊的指纹。
那枚指纹的纹路，田默太熟悉了。
那是他失踪已久的搭档，林萧的指纹。
心脏猛地撞击胸腔。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规则被打破了。
秩序出现了裂痕。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林萧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而这张标签，意味着官方已经介入了这场死亡。
这不是意外。
这是处理。
田默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扫描仪。
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
扫描结果跳出：编号X-902。
等级：高危污染。
处置方式：立即焚化。
时间戳显示，标签是在两小时前贴上的。
那时候，苏监管还在地下实验室里，和林萧对峙。
田默关掉扫描仪。
他把标签撕下来，塞进贴身口袋。
然后，他做了一件违背直觉的事。
他没有把尸体拖出来。
而是从旁边的备用箱里，抽出一件废弃的清洁工制服。
穿上它。
戴上帽子。
压低帽檐。
他必须混进去。
因为焚化炉即将启动。
如果不在这之前拿到林萧留下的东西，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
中央垃圾处理站的地下深层焚化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高温和臭氧的味道。
巨大的机械臂在头顶缓缓旋转，发出液压泵的嘶鸣声。
这里是新沪市的胃。
吞噬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
田默低着头，跟在回收队的后面。
他的步伐僵硬，尽量模仿着那些麻木的工人。
回收队队长站在入口处的金属台前。
那人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手里拿着一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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