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B-4区废弃通风井的缝隙滴落。
每一滴都带着腐蚀性的硫磺味，砸在生锈的铁格栅上，发出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尖锐声响。
田默左手提着应急灯，右手那只残废的手掌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神经烧毁后的幻痛像无数根细针，日夜不停地扎进他的脑髓。
但他感觉不到疼。
比起疼痛，更让他感到寒冷的是周围弥漫的气味。
那不是垃圾腐烂的臭味。
而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臭氧的味道。
这是实验室特有的气味，也是“绝对洁净”背后的血腥味。
「跟紧我。」田默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小雅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压抑的呜咽。
她不敢看四周那些悬挂在半空的透明管线。
那些管线里流淌着浑浊的绿色液体，偶尔有暗红色的絮状物在其中翻滚。
那是被过滤掉的“杂质”。
按照《禁清令》第7条规定，任何未经处理的生物废料必须在四小时内焚化。
但这里没有焚化炉。
只有无尽的、冰冷的保存液。
田默停下脚步。
灯光照亮了前方的一扇厚重防爆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鲜红的圆形按钮，旁边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X-902 实验体回收处】。
田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X-902。
那个编号。
那个他在第一章从垃圾桶底翻出来的尸体编号。
那个他在第三章剪下皮肤作为信物的死者编号。
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至少，不应该以这种形式出现。
他抬起左手，用拇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液压系统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间巨大的圆形实验室。
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维生舱。
舱内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
而在营养液中，悬浮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物体。
那是一具人偶。
由无数废弃的人体器官、塑料管道和金属支架拼接而成。
它的左臂是工业机械臂，右腿是液压传动杆，胸腔位置则是一个透明的培养皿，里面跳动着微弱的心脏瓣膜。
这是一具“清洁工”原型机。
苏监管用来测试“绝对洁净”理念的怪物。
「天哪……」小雅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田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具恐怖的人偶，死死盯着维生舱的腹部位置。
那里有一个独立的、较小的圆柱形舱室。
透过浑浊的液体，他能看清里面的轮廓。
一张苍白的脸。
紧闭的双眼。
胸口插满了各种导管。
林萧。
他还活着。
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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