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生锈的通风井口倒灌进来，像无数条冰冷的蛇。
田默贴在排污主管道的混凝土壁上，右手残端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空洞感。切断食指换来的生物识别权限还在他的视网膜上闪烁，那行绿色的「深层排污区准入」字样，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他必须赶在苏监管启动“净化程序”之前，潜入管网核心。
那里有X-902尸体的下落，也有能证明搭档并非意外死亡的黑色芯片。
更关键的是，他要切断苏监管通过管道传输的信号源。
刚才在大厅里，苏监管虽然狼狈，但他胸口的微型传输器还在工作。那种冷静的傲慢告诉田默，对方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在享受这场猫鼠游戏。
田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硫化氢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刺鼻气味。这是新沪市第7区的味道，是这座城市排泄物的味道。
他松开抓着墙壁的手，身体顺着倾斜的管道壁滑入黑暗。
脚下是粘稠的淤泥，每一步都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这种声音在寂静的地下世界里被无限放大。
田默的心跳很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记得老鬼曾经教过他，在黑市混迹的人，最怕的不是警察，而是声音。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低鸣。
那是无人清洁机器人的履带声。
田默立刻停下动作，将自己缩进一个突出的检修阀门后方。
几道红色的激光扫描线从黑暗中扫过，切割着浑浊的水面。
三台白色的球形机器人无声地滑行而来。它们的外壳洁白无瑕，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它们是苏监管派来的清道夫。
田默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呼吸声。
他看到机器人的腹部闪烁着蓝光，那是它们在搜索目标。
根据《城市卫生管理条例》第42条，所有进入深层管网的生物体，若携带超过0.5%的异常血液残留或特定防腐剂气味，将被立即标记为「污染源」。
而「污染源」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高压焚化。
田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断指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混合着雨水，滴落在黑色的污水中，迅速扩散成细小的红雾。
那股血腥味，对于嗅觉灵敏的清洁机器人来说，无异于黑夜中的灯塔。
机器人停了下来。
它的摄像头转向了田默藏身的方向。
蓝色的扫描光柱在他的脚边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田默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只是因为血迹，机器人早就扑上来了。
它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它在等待什么。
田默猛然想起苏监管在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现在，我可以向总部报告了。」
苏监管没有亲自追捕，因为他有更高效的手段。
他在利用城市的规则。
他启动了「气味溯源算法」。
这个算法不依赖视觉，而是通过分析空气中微量的化学分子变化，来锁定移动轨迹。
田默身上的血腥味，加上为了掩盖伤口而涂抹在皮肤上的廉价防腐液，正在形成一条清晰的气味路径。
这条路径指向了他的位置。
机器人再次亮起红灯，这次是攻击模式。
它张开腹部的喷射口，准备释放强效消毒喷雾。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