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第7区中央垃圾处理站的铁皮屋顶上。
声音大得让人耳鸣，也掩盖了垃圾桶深处那令人作呕的湿滑声。
田默站在控制室门口，雨水顺着他廉价的灰色工装帽檐滴落，混着泥垢流进领口。他的右手戴着一只厚实的橡胶手套，此刻正死死攥着那把微型剪刀。剪刀刃口抵在尸体胸前的衣领缝隙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X-902号尸体躺在那里。
那张脸已经浮肿得像发面馒头，但田默认得那双眼睛——即使闭着，眼角的纹路也和林萧一模一样。
“禁止清理”的红色电子标签贴在尸体左胸，鲜红刺眼。标签下方，那行被指甲抠出的坐标和“销毁”二字，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
田默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
他在算时间。
清洁工每四小时必须上报一次垃圾状态。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五分。距离下一次自动焚化程序的预热启动，还有不到两小时。如果现在不取出死者口袋里的黑色存储芯片，明天早班就会触发高温焚烧。芯片会熔化，真相也会随之蒸发。
但他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苏监管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白色的制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某种无菌环境下的幽灵。他手里那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电脑屏幕泛着冷光，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一寸寸刮过田默的脸，再扫向身后的垃圾桶。
“湿度数据。”
苏监管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钻进耳朵。
他没有走近，只是停在监控探头的阴影下。那个探头红灯闪烁，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汇报当前批次垃圾的湿度数据。”苏监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第7区今晚降雨量超标，渗滤液浓度可能影响后续分类效率。我要实时读数。”
田默的喉咙干涩。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苏监管不是在关心湿度。他是在确认田默是否在处理异常物体时触发了内部警报。任何未经授权的开盖行为，都会导致垃圾桶内部的生物传感器报警。
一旦报警，苏监管有权立即切断电源，封锁现场，并以“妨碍公务”的名义将他带走。
田默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他想起了黑市老鬼那句油滑的隐喻：“规矩是墙，漏洞是缝。钻过去，别回头。”
他低下头，假装查看手腕上的监测终端。
“报告监管员。”田默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入酸性气体特有的粗糙感，“三号桶发生轻微渗漏。有机质分解过快，产生大量酸性液体，腐蚀了密封阀。”
他抬起左手，指着垃圾桶底部一道不起眼的裂缝。那里确实有一滩浑浊的黄褐色液体正在缓缓渗出，那是腐烂物混合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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