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管道井盖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
陆尘跪在泥泞里,呼吸泵发出濒死的嘶鸣。每一次吸气,肺部植入体都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碎玻璃在气管壁上摩擦。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终端,氧气配额倒计时:03:59:12。
这不是数字。这是死刑判决的秒针。
老K提供的“无限氧气”是个陷阱。陆尘终于明白了那个清脆的咔哒声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故障,是锁死。当他切断信号的那一刻,老K远程激活了植入体的强制过滤模式。所谓的无限供应,其实是高压毒素注入。老K需要他的肺作为生物滤网,过滤掉那些足以瞬间毒死普通人的放射性气体。
为什么是坐标?因为老K无法直接处理这些高浓度废料。他需要一个活体容器,一个底层清洁工,来承担清理“禁区”的风险。
陆尘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灰败的脸颊滑落。他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它已经不再是完整的纸片。经过六章的撕扯、揉捏、踩踏和粉碎,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一角,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油污,被死死贴在他的掌心。上面残留的那个“令”字,红漆斑驳,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崔工张贴禁令是为了掩盖泄漏。而老K利用这个谎言,把他推向了泄漏的核心。
陆尘走向那扇标着“深层生物过滤层”的生锈铁门。门锁早已损坏,但他没有选择暴力破解。他把手按在门缝上,感受着内部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生物膜生长的声音,也是崔工为了掩盖异味而留下的烂摊子。
“违规操作。”陆尘低声说道,语调沙哑如金属摩擦,“但我不在乎规则。”
他撬开门栓,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令人作呕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高浓度臭氧混合的味道。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生物膜,像是一层层厚厚的脂肪组织,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
这就是崔工试图掩盖的东西。管道泄漏的不是水,而是变异的生物菌群。它们以垃圾为食,分泌出具有强腐蚀性的酶。
陆尘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他看到前方有一个狭窄的夹层,那是通往核心控制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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