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层区的天空像一块被反复搓洗的脏抹布，灰黑且沉重。雨水顺着第734号垃圾处理站排污主道的出口倾泻而下，汇入那个废弃的泵站。这里曾是旧时代的心脏，如今只剩下一具生锈的铁壳，在雷声中发出沉闷的哀鸣。
陆尘趴在泵站中央的控制台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肺部植入体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零点已过，但氧气配额的结算窗口并未如期关闭。那条来自老K的消息——“协议已激活”——像一道刺眼的霓虹灯，悬挂在他视网膜的深处。
无限期续供。
这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陆尘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悬停在终端屏幕上方。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压抑的愤怒。他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崔工放他走，也不需要知道老K为何突然慷慨。在这个城市，免费的东西往往标好了死亡的价格。
他要切断这个信号源。
只要断开连接，他就不再是系统监控下的“合规者”，也不再是某个庞大计划中的“诱饵”。哪怕这意味着他将重新回到那令人窒息的配额倒计时中，也好过成为别人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手指落下。
指令输入：强制离线。
进度条瞬间满格。然而，预想中的宁静并没有到来。
就在信号切断的那一毫秒，陆尘的胸腔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那不是机械故障的声音。那是生物组织与金属接口强行剥离时，韧带崩断的声响。
剧痛。
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肺叶。陆尘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他想要捂住胸口，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根本无力弯曲。肺部植入体并没有因为断网而停止工作，相反，它锁死了。
“警告：生命维持模块异常。”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泵站内回荡。
陆尘大口喘息，却吸不进一丝空气。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真空，周围的空气依然存在，甚至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雨水的腥气，但它们无法进入他的身体。肺部植入体正在执行一种从未见过的协议——它将陆尘的呼吸频率与地下管道的泄漏数据进行了强制绑定。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