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隔音墙过滤成一种低频的嗡鸣，像某种巨兽在地下深处的喘息。
陆尘靠在排污主道冰冷的混凝土壁上，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刺鼻的化学药剂气息。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生命监测仪，红色的数字正在倒数：03:59:12。
氧气配额不足。
这是新沪市下层区最残酷的公平交易。清理垃圾换氧气，清理得越多，活得越久。但今晚，规则变了。
头顶传来重型机械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沉闷，有力，一步步逼近。那是崔工的手下，穿着制式外骨骼装甲，手里拿着热成像扫描仪。他们不是在搜索垃圾，而是在搜索“异常”。
陆尘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着管道凹陷处。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桶边缘滴落，砸在他脚边那滩浑浊的液体里，溅起微小的涟漪。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那掌心里，是一张已经彻底粉碎的黄色纸条。
它曾经贴在734号垃圾桶的内壁，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禁止清理”。
第二章，陆尘撕下了它的一角，露出了背后的强力胶痕。第三章，他把它揉成团塞进袖口，试图带走这个秘密。第四章，崔工穿着沾满油污的灰色制服，一脚将它踩进泥水里，那双冷漠的眼睛看着陆尘，仿佛在说：有些东西，烂在土里比露在阳光下安全。第五章，暴雨浸透了字迹，红色油漆晕染开来，像干涸的血迹。第六章，它在垃圾堆里彻底粉碎，混入有机腐败物的腐烂气味中，再也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警告。
现在，它只剩下一点点纤维碎片，嵌在陆尘掌心的汗渍里，模糊不清。
这就是代价。为了确认那个秘密，他失去了证据，也失去了作为“合规公民”的身份。
“出来吧，陆尘。”
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处理站，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崔工特有的傲慢轻笑，“我知道你在第三排放置区。你的体温信号很清晰，就像黑暗中的火炬。”
陆尘没有动。他知道，只要一动，头顶的警报器就会尖叫，然后就是高压水枪和电击棍。
崔工为什么要围堵他？不是为了抓一个违规的清洁工。是为了掩盖那个“沉睡者”。
如果陆尘死了，泄漏的秘密就永远埋在地下。但如果陆尘活着，并且带走了什么……哪怕只是记忆，也是威胁。
陆尘的目光扫过四周。出口被封死，左侧是高压蒸汽管，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排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