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新沪市下层区的每一寸皮肤。
陆尘趴在通风井的铁格栅上,呼吸沉重而破碎。
备用氧气已经彻底耗尽,肺部像被塞进了两块烧红的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
他不能动。
头顶上方三米处,高压排污管正在泄漏。
浑浊的液体混合着未分解的有机垃圾,顺着管道裂缝喷涌而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那是崔工试图掩盖的真相。
也是老陈消失的地方。
陆尘的手指紧紧扣住生锈的铁栏,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视线穿过雨幕和蒸汽,落在下方那个巨大的黑色垃圾桶旁。
那里站着一个人。
崔工。
穿着那件沾满油污的灰色制服,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扳手。
他没有在清理垃圾。
他在安装新的滤芯。
动作熟练,却透着一股刻意的僵硬。
“数据正常。”
崔工对着耳麦低声说道,声音通过通风井的金属壁传导下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继续执行标准清洗程序。不要停留。”
陆尘眯起眼睛。
标准清洗程序?
下方那些堆积如山的腐烂有机物,根本不可能被标准程序处理干净。
它们在发酵。
在产生一种系统无法识别的异味。
这就是崔工要掩盖的东西。
陆尘从怀里掏出那张坐标单。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发黑。
但他记得上面的每一个数字。
这里不是普通的排污口。
这里是旧城区的地下核心,是三十年前就被封禁的区域。
为什么崔工要把这里的泄漏说成是“正常损耗”?
陆尘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让他咳嗽不止。
他必须拿到证据。
只要拍到崔工私自更换高纯度工业滤芯的照片,就能证明这里的污染物浓度远超普通生活垃圾。
那是违规操作的铁证。
也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陆尘颤抖着手,从腰间摸出那台老旧的记录仪。
屏幕碎裂了一角,但还能用。
他将镜头对准下方,调整焦距。
画面中,崔工正蹲在垃圾桶旁。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突然,崔工停下了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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