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新沪市下层区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混合气味。
陆尘站在黑市入口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脚边那滩浑浊的水洼中。
他抬起手，指节间夹着一张残破的纸片。
那是“禁止清理”纸条的最后一块碎片。
第六章它彻底粉碎混入垃圾堆，但陆尘在系统结算的瞬间，从数据流的缝隙里抠出了这最后一点物理残留。
此刻，这块沾满油污和泥水的纸屑，正静静地躺在他指尖。
它不再是禁令，而是钥匙。
也是诱饵。
前方是老K店铺的卷帘门，厚重的金属表面被高压电流打得滋滋作响，蓝色的电弧在雨幕中跳跃，像一张贪婪的嘴。
陆尘没有靠近。
他知道老K在那里，也知道老K在看。
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比电网更让人寒意刺骨。
“你迟到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的扩音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
是老K。
他的语调油滑，却透着一股紧绷的警惕。
陆尘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帘，看向那个闪烁的监控探头。
“路不好走。”
陆尘回答，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他没有动，只是将手中的纸片举高了一点。
雨水冲刷着那块碎片，红色的字迹虽然模糊，但那道撕裂的边缘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第二章时，陆尘撕下的背胶一角；是第三章揉进袖口的褶皱；是第四章崔工踩在泥水里的脚印；是第五章雨水浸透后的晕染。
现在，它是第六章之后，唯一剩下的证据。
“把东西放下。”
老K的声音冷了下来，“然后滚。这里不回收垃圾，只回收钱。”
陆尘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在笑吗？
不，他只是觉得荒谬。
老K以为他要交易情报，或者出售那张废纸背后的秘密。
但他错了。
陆尘要交易的，是规则本身。
“崔工让你来的？”
陆尘反问，语调平静得可怕。
扩音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是一声轻蔑的笑。
“崔工？你以为你是谁，配让监管员亲自过问？”
老K的语气变得傲慢，命令式地催促，“别废话。我知道你手里有‘高维违规者’的标记。那是好东西。拿出来，换你今晚的氧气续费。”
陆尘垂下眼帘，看着指尖的纸片。
这就是代价。
他在主控室利用“毁灭即完成”的漏洞，不仅骗到了氧气配额，更将自己推向了系统的对立面。
而老K，这个黑市贩子，早已将他的违规数据打包卖给了崔工作为投名状。
这张网，从一开始就织好了。
陆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潮湿的空气而隐隐作痛。
他必须进去。
不是为了交易，而是为了寻找老陈的下落。
那个失踪的前辈，曾在一次管道泄漏事故中消失。
陆尘怀疑，这和崔工掩盖的真相有关。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下一秒，高压电网的光芒骤然增强。
一道粗壮的蓝色电弧从地面弹出，拦在了他和卷帘门之间。
温度瞬间升高，空气中的臭氧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陆尘停住脚步。
“我不懂你的规矩。”
他说，简短，冷静，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只知道，我要找一个人。”
“谁？”
“老陈。”
老K的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数据传输声。
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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