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新沪市下层区的脊梁。
主控室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霉味、铁锈味,还有那股从地下管道渗漏出来的、带着化学甜味的腐臭,混合在一起,黏在陆尘的喉头,甩都甩不掉。
他站在第734号垃圾处理站的主控台前,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肌肉在极限负荷后的痉挛。
过去的一小时里,他没有清理任何一吨垃圾。相反,他撬开了那扇被崔工视为禁地的闸门,强行撕裂了系统的伪装,让那些本该被掩盖的腐败物质暴露在空气中。
现在,距离零点只剩最后三分钟。
距离他的氧气配额结算,还有180秒。
如果清空量不足,明天清晨六点,他将窒息而死。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刺破了死寂。
主控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图标疯狂闪烁,像是在嘲笑这个底层蝼蚁的愚蠢。
【系统提示:检测到违规操作痕迹。请上传‘清理完成’现场照片进行核验。】
【核验标准:桶壁洁净度99.9%,无残留异味,无结构性破坏。】
陆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就是崔工想要的。
那张被踩在泥水里、被雨水浸透的‘禁止清理’纸条,不仅仅是为了阻止别人检查泄漏点。
它是崔工设下的一个闭环陷阱。
只要陆尘试图去清理那个齿轮,就会触发警报;只要陆尘破坏了闸门,就无法通过‘洁净度’的核验。
无论他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军靴踩在积水中的声音,缓慢,沉重,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陆尘没有回头。
他知道崔工就在那里。那个穿着沾满油污灰色制服的男人,手里永远攥着那把生锈的扳手,眼神冷漠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我在等时间。”陆尘低声说道,语调沙哑,像是金属在砂纸上摩擦,“你确定要我现在拍照?”
崔工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人脊背发凉。
“当然。这是规则。合规的垃圾,才能换取合规的氧气。陆尘,你太聪明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崔工走到他身后,目光扫过屏幕上那片狼藉的监控画面。
那里没有干净的桶壁,只有被暴力撬开的裂缝,和正在不断涌出的黑色粘稠液体。
“你毁掉了它。”崔工说,“也毁掉了你自己。”
陆尘的手指动了。
他没有去拿摄像头。
而是从袖口里掏出了那张已经彻底粉碎的‘禁止清理’纸条。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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