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新沪市下层区的每一寸皮肤。
陆尘拖着那个漏液的黑色垃圾袋,鞋底在泥泞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身后,崔工那把生锈的扳手偶尔敲击金属管壁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快点。”
崔工的声音从头顶的通风井传下来,带着电流杂音般的嘶哑,“你的配额还剩一百四十七分钟。不想变成干尸,就动起来。”
陆尘没有回答。他的喉咙里全是铁锈味,那是长期吸入劣质过滤空气留下的后遗症。他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半掩的铁门——第734号垃圾处理站的地下排污渠入口。
那里是唯一的出路。
也是崔工所谓的“秘密”。
雨水顺着破损的雨衣领口灌入,冰冷刺骨。陆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崔工。监管员站在高处阴影里,那张被油污浸染的脸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在闪电划过的瞬间,亮得有些诡异。
那不是看同类的眼神。
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但此刻,猎物必须自己走进陷阱。
陆尘转身,用力将垃圾袋拖向排污渠的闸门。沉重的塑料桶底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这巨大的噪音掩护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稍微平稳了一些。
闸门紧闭。
上面挂着一把早已锈死的挂锁,锁孔周围凝结着厚厚的黑色油脂。这是系统设定的物理隔离,防止未经授权的清理人员进入深层管道。
陆尘蹲下身,手指摸索着锁扣。没有钥匙,也没有破解器。在这个层级,任何试图绕过物理屏障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最高级别的违规。
但他没有选择。
氧气面罩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145分钟。
如果现在回去,等待他的是窒息。如果留在这里,他同样会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进去。
陆尘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多功能撬棍。这是他作为清洁工唯一被允许携带的工具,原本用来剔除卡在传送带里的异物。现在,它成了撬开命运的杠杆。
他将撬棍插入锁扣缝隙,身体后仰,利用全身的重量向下压。
“吱——”
金属发出痛苦的呻吟。锈迹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铁胎。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闸门内部传来。
不是机械故障的震动。
是有节奏的、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里面敲墙。
陆尘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变得急促。地下排污渠常年封闭,除了腐烂的有机物和泄漏的化学废料,不应该有任何活物存在。
除非……
有人在那里。
或者,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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