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新沪市下层区的脊梁。
陆尘趴在734号垃圾处理站顶部的金属格栅上，雨水顺着他破烂的防护服领口灌入，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那个编号为“黑匣”的巨大垃圾桶上。
距离零点还有三小时四十二分。
如果在此之前无法清空这个桶，明天清晨六点，他的氧气配额将被系统清零。窒息而死。
这是《城市清洁管理条例》第42条修正案的铁律：生存资源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即死。
陆尘的手指紧紧扣住格栅边缘，指节泛白。他必须在不被监控摄像头发现、不被监管员崔工察觉的情况下，把桶里那些高浓度的有机废弃物转移到旁边的备用容器中。
那是违规操作。
一旦被发现，他将失去所有合法生存资源的支持，成为“违规者”。但在底层区，违规者往往比死人活得久——只要他们足够狠，或者足够聪明。
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陆尘的心跳上。
崔工来了。
陆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湿滑的金属表面，尽量缩小自己的轮廓。他刚才利用蒸汽报警器制造的混乱只争取到了几分钟的时间，现在，代价要来了。
检修口的盖板被缓缓推开。
一只沾满油污的灰色军靴探了出来，紧接着是另一只。崔工那臃肿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上方，手里那把生锈的扳手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寒光。
他没有立刻往下看，而是先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捂住口鼻，似乎对空气中的异味感到厌恶。
陆尘的心脏猛地收缩。
那股异味不是普通的腐烂味。那是镇静剂混合着有机废物发酵后的味道。他在之前的成分分析表里见过这种配方，高浓度的镇静剂通常用于控制高危生物或抑制大规模暴动的情绪波动。
为什么垃圾堆里会有镇静剂？
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在他脑海里缠绕。
崔工终于低下头，那双冷漠的眼睛扫视着平台。他的目光像是在搜索猎物，又像是在确认某种秩序是否稳固。
陆尘知道，自己藏身的阴影处并不安全。摄像头的死角虽然能避开自动扫描，但人眼不同。尤其是崔工这样的老油条，他对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气流动都了如指掌。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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