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检修口的格栅缝隙灌进来,砸在陆尘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蜷缩在第734号垃圾处理站下方的狭窄夹层里。
头顶是轰鸣的管道,脚下是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坑。
距离零点还有三小时四十二分。
他的氧气配额余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一样疼痛。
陆尘从袖口掏出那张纸条。
它已经被揉得发皱,边缘沾满了泥水和油污。
这是他在第二章撕下的那一角。
此刻,背胶已经失效,变得黏腻不堪。
但他没有扔掉。
这张纸条是他唯一的“违规凭证”,也是崔工掩盖真相的证据之一。
只要拿着它,他就拥有进入核心区的逻辑借口——清理异常标识。
尽管这个借口在崔工眼里荒谬可笑。
陆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举起手中的液压撬棍。
金属尖端抵住检修口的固定螺栓。
用力。
螺栓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陆尘的动作很轻,很稳。
他知道,任何一点多余的震动都可能引来巡逻队的注意。
尤其是崔工。
那个男人刚才站在楼梯口的手势,让陆尘确信:崔工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在等。
像一只耐心的蜘蛛,等着猎物自己撞进网里。
但陆尘不能停。
如果不清空这个垃圾桶,明天清晨六点,他就会窒息而死。
那是系统的铁律。
清理量决定生存权。
这是新沪市下层区最残酷的公平。
螺栓松动。
陆尘迅速用左手接住即将掉落的螺母,防止它发出声响。
右手猛地发力。
检修口的盖板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蒸汽。
而是一种带着甜腥味的、粘稠的热气。
陆尘皱了皱眉。
这种气味……
他在黑市的老K那里闻到过。
那是高纯度镇静剂混合着有机腐败物的味道。
通常用于处理那些“不想醒过来”的实验体。
陆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黑色的垃圾桶内部,并非堆积如山的固体垃圾。
而是充满了某种黑色的液体。
液面平静,却泛着诡异的油光。
温度极高。
即使隔着几米远,陆尘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流扭曲了视线。
常规手套的耐温极限是120摄氏度。
这里的温度,恐怕超过了200度。
如果伸手进去捞取垃圾袋,手套会在瞬间融化。
皮肤会直接接触到高温液体。
后果只有一个:重度烧伤,甚至截肢。
而截肢意味着失去劳动能力。
失去劳动能力意味着氧气配额归零。
这意味着死亡。
陆尘盯着那团黑色的液体。
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弃。
立刻退出,寻找其他生路。
但身后的黑暗里,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伴随着扳手敲击金属管道的声音。
叮。
叮。
叮。
那是崔工的节奏。
他在排查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陆尘咬紧牙关。
他没有时间思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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