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734号垃圾处理站的铁皮屋顶上。
声音大得让人耳鸣。
陆尘贴着侧面通道的阴影,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积水的坑洼里,溅起浑浊的泥点。
他手里攥着那把普通钳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检修口盖板。
盖板被四颗六角螺丝固定,螺丝孔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污和铁锈。
这是老陈生前维护过的区域。
陆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昨晚那个垃圾桶。
想起那张被撕下一角的“禁止清理”纸条。
他把纸条从袖口掏出来,湿漉漉地捏在指尖。
背胶已经发黑,边缘卷曲。
他盯着那行红色的字迹:‘禁止清理’。
现在,这行字成了他违抗规则的证明。
也是他活命的唯一线索。
陆尘将钳子的开口卡住其中一颗螺丝。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没有扭矩扳手,他只能靠手腕的力量硬拧。
第一圈。
螺丝纹丝不动。
第二圈。
锈屑崩裂,螺丝松动了一毫米。
陆尘的呼吸变得急促。
肺部的空气稀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氧气配额正在流逝。
如果今晚零点前不能清空垃圾,明天清晨六点,他的配给阀就会关闭。
窒息。
那是比死亡更漫长的痛苦。
必须快。
第三圈。
第四圈。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陆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颗螺丝终于松脱,掉进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叮当”。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最后一颗螺丝最难对付。
它像是焊死了一样。
陆尘调整姿势,双脚踩住盖板的边缘,全身重量压上去。
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突然——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橡胶鞋底踩在积水上的啪嗒声。
陆尘浑身僵硬。
心脏猛地撞击胸腔。
那不是巡逻队的节奏。
那是崔工特有的步伐。
傲慢,从容,仿佛每一步都在丈量这片区域的归属权。
崔工提前下班了?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透了陆尘的脊背。
按照排班表,崔工应该在两小时后才结束监控任务。
除非……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或者,有人在监视。
陆尘不敢回头。
他记得墙上的第二条法则:信任即死亡。
但他也记得老陈留下的那个零件。
那个属于已故清洁工的零件。
为什么一个死人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崔工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甚至能听到扳手敲击金属管道的声音。
清脆,规律,像是在某种仪式。
陆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最后一颗螺丝滑出螺丝孔。
他迅速抓起盖板。
盖板很重,沾满了污泥。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其掀开一道缝隙。
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陆尘看了一眼脚下的黑暗。
深不见底。
只有微弱的气流从下方涌上来,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入口。
崔工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灰色的制服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浆。
手里的生锈扳手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着冷光。
崔工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目光扫过刚才陆尘撬动螺丝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水痕。
以及,半枚模糊的脚印。
陆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心跳声在耳膜里炸开。
崔工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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