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狠狠砸在新沪市下层区的铁皮屋顶上。
陆尘跪在地下管道核心的生物过滤层深处。这里没有光,只有应急灯惨白的闪烁,和空气中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那是有机物腐败的味道,也是崔工试图掩盖的真相。
他的左臂还在痛。那种被溶解后又重生的剧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处那些银灰色的金属晶体已经不再生长,而是静静地嵌在肉里,随着脉搏微微搏动。
“合格载体。”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不是机械锁,而是一团蠕动的、灰白色的有机质。那是由数百名清理工遗骸融合而成的中枢神经网。它堵死了去路,也堵死了生路。
终端屏幕上的时间跳动:03:12:45。
氧气配额剩余:18%。
如果零点前不能清空734号垃圾桶的数据流,或者无法向系统证明“清洁完成”,他的配额将归零。窒息死亡,是系统对违规者最公平的惩罚。
陆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
它已经彻底碎了。曾经贴在桶壁上那行鲜红的“禁止清理”字样,如今只剩下模糊的墨迹碎片,混着雨水和泥污,被他捏在手心。这是崔工踩在泥水里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陆尘这一卷博弈的唯一凭证。
他把碎纸片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苦涩,血腥味。
这不是仪式,这是燃料。
有机中枢表面泛起一阵涟漪,像是在嘲笑这个渺小的人类。它不需要钥匙,只需要血。需要那个被标记过的、被系统认可的血液。
陆尘拔出腰间的匕首。刀刃很钝,上面沾满了之前的粘液。
他没有犹豫。刀锋划过左手手腕。
鲜血涌出。
并没有滴落。那些血珠在半空中就被有机中枢贪婪地吸收。中枢表面的灰白色迅速变红,血管般的纹路亮起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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