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通风井的铁格栅滴落，砸在关野的护目镜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这种声音像是一种倒计时，每一滴都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
石磊的重量压在他的左肩上，那具年轻的身体已经冷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生肉。
毒素正在加速冷却他的体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气流，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痕迹。
关野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积水最浅的地方，避免溅起的水花弄脏鞋底——这是他在地下管网行走多年的习惯，也是他作为“合规员工”留下的最后一点强迫症。
但此刻，这强迫症成了累赘。
他必须快。
前方是通往地下黑市的第三号排污主管道入口。
按照《第7号废弃物处理规程》的附录C，这里是绝对禁区，因为这里的辐射泄漏风险超过了人体耐受极限。
赵主管封锁了所有常规出口，却忘了切断这条被标记为“高危废弃”的死路。
系统认为没有人会主动走进死亡陷阱。
这就是规则漏洞。
关野走到管道口，伸手摸了摸墙上的警示牌。
牌子上的荧光涂层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钳，剪断了缠绕在锁扣上的老化电缆。
金属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停顿了一秒，侧耳倾听。
只有远处排水泵的轰鸣声，和头顶上方隐约传来的暴雨声。
没有无人机巡逻的嗡嗡声。
他推开了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霉味、硫磺味和腐烂有机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让他想起了第一天入职时，培训讲师站在垃圾山前说的话：
「在这里，气味就是真相。」
关野打开头灯，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下的阶梯。
阶梯湿滑，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他扶着栏杆，一步步向下走去。
肩膀上的石磊偶尔抽搐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关野的衣领。
关野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平静。
他没有安抚，只是用手掌按住石磊的后颈，施加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压力。
那是他在医院实习时学到的按压穴位法，能暂时抑制神经系统的异常放电。
动作熟练，冷漠，却有效。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通道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标有“生物危害”字样的黄色警示带，右边则是漆黑一片的旧隧道。
根据记忆，老鬼的黑市诊所位于旧隧道的尽头。
但那条路早在十年前就因结构坍塌而被封死。
关野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那是他从公司档案室偷出来的内部结构图，边缘还沾着咖啡渍。
他用手指划过那条被封死的路线，指尖停留在“辐射泄漏”的红圈上。
红圈旁边有一行小字：「建议绕行」。
关野冷笑了一声。
他收起地图，转身走向了右边的黑暗。
既然规则说那里不能去，那就说明那里是唯一的安全路径。
进入旧隧道后，温度骤降。
墙壁上凝结着厚厚的水珠，顺着粗糙的水泥面缓缓滑落。
关野的头灯光束在黑暗中摇曳，照出了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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