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关野背靠着废弃维修间冰冷的金属墙壁，呼吸压得极低。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但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压迫感并未消失。赵主管没有走远，他在门外徘徊，像是在等待系统给出的最终判决，又像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狩猎乐趣。
关野低头看向手中那张残页。
《第7号废弃物处理规程》的手抄残页。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和血水浸透，变得软烂不堪。刚才在主控室玻璃上，石磊的手指划过这里，留下了那道刺眼的血痕。现在，这道血痕正顺着纸纤维缓缓晕开，像一条红色的蛇，蜿蜒爬向页面的背面。
关野用戴着绝缘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转页面。
光线昏暗，只有远处高压泵沉闷的喘息声提供着微弱的背景光。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他必须在这两小时内找到出路。
早班清运车六点整到达，自动扫描系统开启。一旦扫描到生命体征，系统将执行‘无害化处理’。高温焚烧炉的温度是两千度，没有任何活人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超过三秒。
而石磊体内的毒素正在加速冷却他的体温。
关野的目光落在规程背面的字迹上。
那些字迹很淡，是用一种特殊的隐形墨水书写的，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照下才能看清。关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头顶漏下的微弱天光恰好折射在纸面上。
字迹浮现出来。
【样本编号：07】
【状态：活性稳定】
【处置方式：常规回收】
【备注：无需医疗介入，直接粉碎。】
关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无需医疗介入……”他低声重复，语调平稳，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盯着那行字，直到眼睛酸痛。
这就是答案。
为什么烘干机内部的温度传感器读数，在石磊进入后反而下降了零点五度？
因为石磊不是病人，也不是员工。
他是“废料”。
在公司的高层报表里，石磊的生命体征波动被视为“废料活性增强”，而不是中毒。为了掩盖实验失败的事实，为了保持报表的完美，他们篡改了底层代码中的定义。
原本用于识别活人生命特征的算法，被替换成了识别工业废料的参数。
当石磊体内的神经毒素开始吸热，导致体温异常下降时，系统并没有报警。相反，它认为这是废料进入“休眠固化”阶段的正常现象。
所以，赵主管才会那么从容。
他不是在排查故障，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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