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在耳膜里轰鸣。
不是雨声。
是那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垂直的井壁疯狂冲刷的声音。
崔默抱着小雅，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混凝土墙壁。
怀里的孩子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失温症正在吞噬她最后的生命力。
但崔默顾不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那扇巨大的圆形闸门上。
那是通往地面的唯一出口。
也是邵主管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闸门由厚重的合金铸造，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和不知名的黑色油污。
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它像是一张张开巨口的怪兽脸。
门中央，是一个老式的机械绞盘。
没有电子锁，没有指纹识别。
只有两个巨大的手摇柄，以及一套早已生锈的齿轮组。
这是旧时代的产物。
在这个被智能系统全面接管的新沪市第7区，这种纯机械结构是罕见的异类。
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成为了唯一的生路。
因为电子锁可以被远程切断电源，而机械结构，只能靠人力。
或者……暴力。
崔默放下小雅，让她靠在墙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布，擦去绞盘上的污泥。
手指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握住其中一个手摇柄。
用力。
纹丝不动。
齿轮咬合得太死了。
多年的锈蚀让金属之间形成了致命的摩擦力。
“爸爸……”
小雅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崔默回头看了一眼。
女孩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
她在求救。
也在催促。
时间不多了。
邵主管的机械守卫就在身后。
那种规律的心跳声越来越近，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崔默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
他将脚抵在闸门的边缘，身体后仰，双手死死抓住手摇柄。
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他开始转动。
一圈。
两圈。
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嘲笑。
阻力大得惊人。
每一次转动，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汗水混合着污水，从他的额头滴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体温就会迅速流失，小雅就再也醒不过来。
而且，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拐角处。
一道光束扫过水面。
是探照灯。
邵主管来了。
“崔默。”
一个冷硬的声音穿透了水流声。
邵主管站在高处的平台上，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平板。
他的制服笔挺，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像一块精致的瓷器，掉进了泥坑里。
“根据《第7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邵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种官僚式的冷漠，“禁止丢弃活体。”
他顿了顿，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现在的行为，属于违规回收‘活体垃圾’。”
“按照程序，你必须接受净化处理。”
崔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咬着牙，继续转动绞盘。
齿轮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卡住了。
彻底卡死了。
无论他如何用力，手摇柄都再向前移动一分。
绝望像冰冷的蛇，缠绕住他的喉咙。
“看到了吗？”
邵主管举起手中的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红色的代码。
那是隔离门的电子锁死代码。
第四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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