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的轰鸣声像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在头顶回荡。
崔默跨过那道冰冷的金属门槛，身后是邵主管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没有回头。
一旦回头，他就可能会因为那一瞬间的犹豫而动摇。在这个地方，犹豫就是死亡。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平整的水泥，而是覆盖着厚厚一层黑色淤泥的碎石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腐烂的有机物气息，令人作呕。
这里是静默区。
第7区地下废弃变电站的核心地带。
这里没有光。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电弧火花，提供着短暂且惨白的照明。
崔默紧紧抱着小雅。女儿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但在那层薄薄的湿衣服下，他能感觉到她微弱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
“爸爸……”
一声极轻的呻吟从怀里传来。
小雅醒了。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被周围的滴水声淹没。
崔默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黑暗中，他看不清女儿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冰凉的手指抓着他的衣领，指节用力到发白。
“别怕。”崔默说。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试图用身体挡住从隧道深处吹来的阴风。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突然响起。
那是邵主管手中的平板发出的警报声。虽然隔着一道闸门，但那声音依然尖锐地刺入耳膜。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机械运转声。
崔默猛地抬头。
前方原本漆黑的隧道壁上，几盏红色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整个静默区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除了他们父子俩呼吸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切断电源？”崔默在心中冷笑。
邵主管果然没有放过任何机会。
他在利用规则之外的手段，制造混乱。
或者说，他在测试这条“禁止丢弃活人”的铁律，在极端环境下是否还能维持其表面的庄严。
崔默摸索着口袋，试图寻找手机或手电筒。
但手指触碰到的是冰冷的布料——电子设备在这里完全失效。强磁场干扰了一切信号传输。
这就是静默区的特性。
它是城市遗忘的角落，也是系统刻意屏蔽的盲区。
崔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他必须找到出路。
他记得老鬼给的那张手绘地图。地图上标记了一条未被记录的旧排水道，直通第7区的地表。
但那条路线需要穿过这片废弃变电站的底层管道网。
现在，没有光，没有信号，甚至连方向都难以辨别。
崔默蹲下身，将小雅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台上。
“待在这里，不要动。”
他说完，伸手去摸小雅的额头。
触感冰凉。
崔默的心沉了下去。
失温。
小雅已经处于失温状态。如果再不采取保暖措施，她的器官会在短时间内衰竭。
他颤抖着手，解开了小雅身上那件廉价的化纤外套。
里面是一件加热背心。
这是老鬼之前塞给他们的，说是能保命。
崔默按下背心侧面的开关。
没有任何反应。
指示灯没有亮。
电池没电了？
不可能。这是新电池，老鬼说过能用很久。
除非……
崔默想起了刚才经过闸门时，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
那些被系统判定为“无用”的人们。
他们是否为了生存，偷走了电池？
或者，更残酷的可能性是——
邵主管的人，提前切断了所有电子设备的能源供应。
这是一种无声的屠杀。
不杀人，只冻死人。
这样，就不算违反《第7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禁止丢弃活体’。
因为死亡是由环境造成的，而不是由管理者直接执行的。
多么完美的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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