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新沪市第7区锈迹斑斑的脊梁。
崔默抱着小雅，撞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爆铁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狼狈。外面的世界没有出口，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这里是管道系统的尽头，也是老鬼地图上所谓的“静默区”。
这里没有风，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和腐烂物发酵后的酸臭。
崔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雅。她的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蛛丝，脸色苍白如纸。那块能干扰监控的废旧电池，早在之前的追逐中遗失了。现在，他们就像两只被剥去壳的蜗牛，赤裸裸地暴露在猎人的枪口下。
“出来吧。”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平稳，冷漠，不带一丝起伏。
邵主管站在巨大的排水闸门前，笔挺的制服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他手里依旧拿着那个黑色的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僵硬。
他没有带保镖，也没有叫巡逻队。
只有他一个人，守住了唯一的生路。
崔默停下脚步，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清洁铲，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老鬼呢？”崔默问。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
“他在享受佣金。”邵主管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崔默湿透的衣服，“而你，正在违反《第7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
崔默的心沉了下去。
这一章，规则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獠牙。
从前几章开始，这条规定就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第一章，它是墙上鲜红的标语，高高在上；第二章，它是罚单上冰冷的文字，试图吓退底层人；第三章，它是邵主管手中的刑具，用来折磨那些试图钻空子的违规者；第四章，它是隔离门上红色的电子锁死代码，切断所有希望；第五章，它是植入崔默体内的追踪芯片，时刻提醒他无处可逃。
而现在，第六章，它变成了眼前这道无法逾越的闸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邵主管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禁止丢弃活体’。这是铁律。任何未经登记的活人进入回收系统，都视为垃圾。而任何试图将非法人口带出禁区的人，都是同谋。”
崔默紧紧抱住女儿，一步步逼近。
一步，两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不敢眨眼，生怕错过邵主管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让开。”崔默说。
两个字，简短，却带着决绝。
邵主管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走不过去的。”他举起手中的黑色平板，“除非，你签署这份协议。”
平板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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