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管道壁滑落，发出令人牙酸的滴答声。
崔默没有回答老鬼的话。他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块追踪电池在他掌心发烫，红色的指示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小雅，”崔默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把电池给我。”
小女孩抽泣着，双手颤抖着递过来。崔默接过电池，随手扔进旁边的积水里。滋啦一声，蓝色的电火花闪过，红光熄灭。
但这并没有让外面的脚步声停止。相反，那声音变得更加急促。
“别挣扎了，崔默。”老鬼的声音隔着铁门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那个‘叔叔’说了，只要交出小雅，你之前的违规记录可以一笔勾销。甚至……你可以重新获得公民身份。”
崔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重新获得公民身份？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不再做清洁工，不再睡在下水道，不再看着女儿被当作垃圾清理。
但他知道，这是假的。
在这个第7区，规则就是命。而邵主管最看重的，就是规则的绝对权威。
“开门。”老鬼说，“不然我就用切割器。”
崔默没有动。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雅，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不要相信规则，相信代价。*
谁写的？
如果是老鬼，他不会这么好心提醒。如果是那个神秘的“叔叔”，他又为何要利用小雅对母亲的执念？
崔默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局。
他拉起小雅的手，转身走向检修间深处的黑暗。那里有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通向更深层的管网。
“想跑？”老鬼冷笑一声，“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后院？”
随着一声金属摩擦的巨响，检修间的电子锁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机械转动声。
崔默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去，只见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老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高频切割刀，眼神阴鸷。但在他身后，并没有警察，也没有回收队。
只有一个人。
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眼神冷漠如冰。
邵主管。
“崔默，”邵主管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根据《第7区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禁止丢弃活体。但你试图携带非法潜入者进入核心管网，这构成了‘恶意规避监管’。”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崔默抬头。
只见管道的顶部，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激光网格。那是电磁封锁线。一旦触发，高压电流会瞬间贯穿整个区域。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崔默问。
“我知道所有违规者的路径。”邵主管淡淡地说，“老鬼是我的眼线。他报告说，有一个清洁工在寻找他的女儿。而我，需要向总部证明，即使是底层人员，也无法逃脱系统的监控。”
崔默握紧了拳头。
原来如此。
所谓的“神秘纸条”，所谓的“老鬼出卖”，甚至小雅身上的追踪器，都是邵主管精心设计的剧本。
他要的不是抓住他们，而是让他们在绝望中自我崩溃，从而证明规则的不可违抗。
“现在，”邵主管举起平板，“按照条例，我将执行‘废弃物清除程序’。小雅，作为非法潜入者，将被回收。你，作为监护人，因失职将被剥夺公民权。”
“不！”小雅尖叫起来，扑向崔默。
崔默一把抱住她，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看向四周。这里是管道的深层迷宫，四周是湿滑的铁壁和错综复杂的管线。水位正在上涨，浑浊的污水已经漫过了脚踝，散发着刺鼻的腐烂气味。
“你想怎么样？”崔默问。
“跟我走。”邵主管说，“或者死在这里。”
崔默沉默不语。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墙壁，寻找任何可能的出口。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右侧墙壁上的一块铭牌上。
*【第42条：禁止丢弃活体】*
这四个字被刻在不锈钢板上，闪闪发光。但在字的下方，有一行小字：*违者处决。*
而在铭牌的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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