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顺着管道壁缓缓流淌。
崔默的手指在湿滑的金属壁上摸索，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且粗糙。这里没有光，只有头顶上方那扇被铁栅栏封死的检修口透下的一丝微弱的、带着雨腥气的灰白。
“爸……”
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崔默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回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显得空洞而遥远。他屏住呼吸，让听觉在绝对的寂静中放大。
“小雅。”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我在这儿……角落……”
崔默顺着声音的方向，身体紧贴着管壁，像一条游鱼般滑入更深的阴影。脚下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膝盖，浑浊的水面漂浮着不明成分的油污和腐烂物，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那是第7区特有的味道——工业废料与人体排泄物混合后的发酵气息。
他终于摸到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
小雅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抱着一块破旧的塑料布，眼神惊恐地盯着四周的黑暗。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
崔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粗糙的大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别怕。”他说。只有两个字。
但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管道深处传来。不是小雅的，而是某种机械运转受阻的闷响，紧接着是液体加速流动的声音。
崔默猛地抬头。
头顶的积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原本只没过脚踝的水面，现在已经漫过了小腿肚。水流湍急，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拍打着管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暴雨导致的地下管网水位暴涨，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水位在涨。”崔默冷静地判断，目光扫视四周，“我们得往上走，或者找更高的地方。”
他拉着小雅站起来，试图向管道的上游移动。然而，刚迈出两步，一股刺鼻的黄绿色气体扑面而来。
崔默立刻捂住口鼻，瞳孔骤缩。
那是硫化氢和氯气混合的味道。剧毒。
“屏住呼吸！”他厉声道，一把扯下衣领处的过滤棉片，塞进小雅手里，“戴上这个，不管多难受，别摘下来。”
小雅颤抖着接过那片脏兮兮的布料，勉强捂住口鼻。
崔默自己则用袖口死死勒住口鼻，强行压制住肺部因缺氧而产生的灼烧感。他必须找到出路，否则他们都会变成这管道里的另一堆“垃圾”。
就在他们艰难前行时，崔默的手突然触碰到了一滩黏腻的液体。
那不是水。
那种触感粘稠、温热，且带有一种诡异的弹性。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向前方，想要拨开遮挡视线的杂物。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那滩液体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
“嘶——”
崔默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收回手。
借着那一闪而过的微弱反光，他看清了手上的情况。
掌心处，皮肤已经被腐蚀出一块硬币大小的红斑，边缘呈现出焦黑的坏死状。那股腐蚀性液体竟然具有极强的酸性，仅仅是短暂的接触，就穿透了他厚重的清洁工手套，留下了永久的伤痕。
疼痛尖锐而清晰，提醒着他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
在这里，规则不仅仅是文字，它是物理性的伤害。任何违背“安全规范”的行为，都会带来肉体的惩罚。
崔默看着那只受伤的手，眉头紧锁。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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