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后厨的排气扇发出濒死的轰鸣,像一头喘不上气的老牛。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刺鼻得让人想吐。
彭一刀站在垃圾回收间门口。
这里阴暗、潮湿,只有头顶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地闪烁。
在他手里,握着那把祖传的黑铁刀。
刀身布满锈迹,刀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东西。
也是今晚那场博弈中,最致命的变量。
“放下。”
袁崇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穿着洁白得一尘不染的主厨服,手指修长,却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
手里那块记录失误的黑板擦,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彭一刀手中的黑铁刀。
“这是违禁品。”袁崇山一步步逼近,“餐厅规定,所有刀具必须经过统一检测、登记、编号。你这把刀,没有钢印,没有来源证明。”
“它是凶器。”
“我要把它交给行业协会。”
“永久吊销你的厨师资格。”
彭一刀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刀。
刀刃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三年前他在山里处理一条受伤野猪时留下的。
那道划痕,比任何钢印都真实。
“让开。”彭一刀说。
声音很轻,像磨刀石摩擦金属。
“你要干什么?”袁崇山冷笑一声,“你想把脏东西带走?还是想用它来掩盖你昨晚的‘野路子’?”
彭一刀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决绝。
“我不带走它。”
他说。
“我留下它。”
袁崇山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彭一刀会这么回答。
按照常理,彭一刀应该挣扎,应该辩解,或者逃跑。
但彭一刀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将黑铁刀平放在旁边的不锈钢操作台上。
动作缓慢,庄重,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这把刀,不属于我。”彭一刀说,“它属于这条鱼。”
袁崇山皱眉。
他听不懂。
或者说,他不想听懂。
“少废话。”他伸出手,想要抓起黑铁刀,“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体面地离开。”
彭一刀的手按住了刀柄。
两人的手在空气中对峙。
橡胶手套的粗糙质感,与黑铁刀冰冷光滑的表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不懂。”彭一刀低声说,“这把刀,认主。”
“荒谬!”袁崇山猛地发力,试图夺过黑铁刀。
他的力气很大,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他忽略了,彭一刀的手,已经融入了肌肉的记忆。
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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