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隔离闸门上的声音，像无数颗子弹。
频率稳定。
每分钟四百次。
霍远靠在生锈的铁壁上。
呼吸压到最低。
他的后背贴着那张已经烧成灰烬的纸条残留物。
触感粗糙。
像皮肤上结了一层痂。
“禁止奔跑”。
这四个字不在纸上了。
它刻进了骨髓。
只要肌肉有一丝发力的冲动，神经就会传来剧痛。
这是规则。
也是诅咒。
前方是深层排污主管道的尽头。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臭氧味很重。
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的甜味。
那是冷却液泄漏的味道。
也是林婉身上的味道。
霍远抬起手。
指尖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他必须确认。
确认那个站在黑暗里的东西，是不是人。
如果是人。
他就冲过去。
哪怕违反规则。
如果不是人。
他就转身。
哪怕死在这里。
脚步声。
很轻。
几乎被雨声掩盖。
但霍远听见了。
那是金属棍敲击地面的声音。
笃。
笃。
笃。
节奏完美。
没有一丝杂乱。
沈默来了。
他在后面。
但他不急着追。
他在等。
等霍远自己走进陷阱。
霍远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
肋骨发出轻微的抗议。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上。
水花溅起。
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中如同惊雷。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点红光。
不是眼睛。
是传感器。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阴影里剥离出来。
轮廓熟悉。
纤细。
柔软。
是林婉。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即使在地下三层，即使浑身湿透。
裙子依然洁白如初。
没有污渍。
没有褶皱。
就像刚熨烫过一样。
霍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想喊她的名字。
喉咙却像是被水泥封住。
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爸爸。”
声音响起。
清脆。
甜美。
带着小时候特有的奶气。
霍远的瞳孔剧烈震颤。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女儿的笑声。
阳光下的草地。
还有那个MP3里录制的最后一句：“爸爸，我饿了。”
这声音一模一样。
连尾音的上扬角度都分毫不差。
但这不可能。
真正的林婉，已经在三年前的那场事故中脑死亡。
或者说，意识被上传了。
眼前的这个，是什么？
“爸爸，我好冷。”
林婉张开双臂。
一步步走向霍远。
步伐轻盈。
落地无声。
她的脸上挂着微笑。
嘴角扬起的弧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霍远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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