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外门弟子大广场的青石板上结着一层薄霜。
孟缺站在人群最边缘，粗布衣领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脚边的一块碎石，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真理。
周围是压抑的呼吸声，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一点点收紧他的喉咙。
“叛徒。”
不知是谁在身后低声咒骂，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颤抖。
紧接着，更多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
“听说他勾结魔修……”
“庞执事死得太惨了，那些黑甲弟子也是……”
“执法堂已经下了‘天罗地网’令，谁见了他，格杀勿论。”
孟缺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在修仙界，实力即正义，而他是那个失去实力的罪人。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以“魔修”的身份死在这里。
他要活下去，哪怕是用另一种方式。
广场中央，一尊巨大的青铜鼎正在燃烧，火焰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
那是执法堂用来审讯重犯的“问心炉”。
赵无极并未现身，但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铁幕，笼罩着整个广场。
高台之上，几名身穿灰袍的长老面色阴沉。
而在他们身侧，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那是赵无极的亲信，执法堂内务长老，钱通。
钱通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今天的执行者。
按照宗门律法，凡触犯死律者，需由内务长老宣读罪状，并扣除其所有灵石份额，作为赔偿。
这本册子上，记着孟缺欠下的每一笔账。
灵石、丹药、甚至是他昨日未完成的杂役任务。
每一笔，都足以让一个底层弟子永世不得翻身。
孟缺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了钱通身上。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口枯井。
钱通似乎察觉到了这道视线，眉头微皱，厌恶地别过头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灵力放大，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孟缺，勾结外敌，残害同门，证据确凿。”
“依律，削去弟子资格，没收全部财产，押送刑堂，听候发落。”
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一片附和声。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漠旁观，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恐惧掩盖。
这就是规矩。
没人敢质疑，也没人能改变。
直到孟缺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沉默。
“且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集中在孟缺身上。
他看起来那么瘦弱，那么狼狈，左脸颊上的黑色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钱通冷笑一声，手中的册子轻轻拍了拍掌心。
“怎么？临死前还想求饶？”
“老夫告诉你，你的命不值钱，但你欠公库的三千下品灵石，必须还清。”
孟缺没有看钱通，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块黑铁令牌。
令牌已经碎裂，只剩下一半，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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