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赵无极洞府外的青石板上结着一层薄霜。
孟缺贴在岩壁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他胸口的粗布衣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传来钻心的剧痛。
那块刻着“禁法”二字的黑铁令牌，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掌心。
它不再完整。
原本光滑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是昨夜在执法堂碎裂后留下的痕迹。
但那些裂纹中，隐隐透出幽暗的黑光，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孟缺的手指摩挲着那道最深的裂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重量。
他知道，这是筹码。
也是催命符。
他必须在今日破晓前拿到赵无极密室里的《聚灵改运图》。
只有拿到图纸，他才能证明赵无极所谓的“维护律法”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否则，他就只是一个被宗门抛弃、随时可以抹杀的底层蝼蚁。
不能等。
因为庞德那个老狐狸已经被软禁，而赵无极正在筹备一场足以颠覆外门格局的大阵。
一旦大阵启动，他和所有像他一样的底层弟子，就是那阵眼中的血食。
孟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腐朽木屑的味道。
他抬起手，将拇指按在令牌那道最深的裂纹上。
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
令牌内部的结构发生了微妙的错位，原本封闭的缝隙中，滑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
那是他在废矿洞擦拭令牌时，通过指尖血激活暗纹后，从令牌夹层中逼出的东西。
不是图纸。
是一张名单。
一份记录了过去十年间，被“意外”身亡的外门弟子名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日期和一个地点。
孟缺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那是昨天被押解走的亲信长老，钱通。
而在钱通的名字旁边，没有写死因，只写了一个字：
“祭”。
孟缺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难怪钱通在被押解时，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那不是解脱，是庆幸。
庆幸自己终于成为了这场巨大献祭中的第一个祭品，从而换来了某种……平衡？
或者说是，赵无极对他的一种安抚？
不，不对。
孟缺迅速将羊皮纸塞回袖中，目光转向洞府深处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
赵无极故意泄露假情报，引他前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调查，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赵无极要的不是图纸，而是他这个持有“禁法”令牌的人。
这块令牌，才是大阵的核心钥匙。
孟缺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以为自己在猎杀猎物，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笼中待宰的羔羊。
但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庞德设下的重重眼线，身前是赵无极掌控的生杀大权。
唯有置之死地，方能求生。
孟缺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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