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地下囚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血腥与劣质符纸燃烧后的焦糊味。
孟缺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左臂的石化纹路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正顺着经脉向心口蔓延。
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洞感。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块破碎的黑铁令牌。
那是从葬仙渊带出来的唯一遗物。
令牌正面，“禁法”二字依旧狰狞，但背面那道原本模糊的暗纹，此刻竟渗出了一层微弱的血色光泽。
那血光并不耀眼，却沉重得让孟缺握不住它。
这是柳长风留下的最后线索，也是赵无极当年掩盖罪行的铁证。
孟缺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密室崩塌前那一瞬的记忆碎片。
柳长风的冤魂并非在感谢他，而是在指认凶手。
那个名字，就刻在赵长老的玉简深处。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孟缺猛地睁眼，看见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打开。
庞德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账本，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官腔十足的假笑。
他的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手中握着锁灵链。
“孟缺，你倒是命硬。”
庞德迈着方步走进来，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
“葬仙渊的塌方记录我都看了，说是意外。但你既然能活着出来，就说明里面还有‘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如刀般刮过孟缺的袖口。
“把那块令牌交出来。那是公库遗失之物，私藏者，按宗门律法第三条，当场格杀。”
孟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庞德，看着这个为了填补亏空不惜谋杀同门的执事。
他知道，今天不是来谈条件的。
今天是来灭口的。
庞德见他不语，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还想反抗？”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的声响。
“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过谁？赵长老那边已经下了令，今晚子时之前，我要看到你的尸体出现在乱葬岗。”
“至于这块令牌……”
庞德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孟缺袖口的边缘。
“我会把它上交，作为我本月考核合格的证明。”
孟缺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怒火，混杂着左臂石化带来的寒意，在他胸腔里翻腾。
“庞执事。”
孟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拿走的，不仅仅是令牌。”
庞德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哦？还有什么？你那颗破灵石？还是你那点可笑的尊严？”
孟缺抬起头，目光直视庞德的眼睛。
“是真相。”
“柳长风的冤魂，就在你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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