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老任面馆后巷的排水沟堵死了，黑水混着垃圾在青石板上漫延。
空气里那股子甜腻的金粉味，被雨水一冲，变成了一种类似烧焦塑料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任长风把王伯放在墙角避雨的纸箱上。
老人还在昏迷，呼吸微弱得像风箱里的最后一口气。
任长风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探向王伯的鼻息。
温热。
还有救。
但他没时间高兴。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苏曼发来的最后通牒：
「午夜十二点前，要么签转让书，要么等着看警察怎么查封你的非法经营。」
距离午夜，还有三个小时。
任长风站起身，目光落在角落那个生锈的铁皮罐子上。
那是师父留下的唯一信物，也是这碗面的“魂”。
罐子里还剩下一小半金粉。
刚才赵科取样带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这部分，似乎因为接触了空气中的湿气，颜色变得更加暗沉。
不再是耀眼的金黄，而是一种浑浊的暗金，像干涸的血痂。
“师父没教完……”
任长风喃喃自语。
王伯倒下前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里。
火候不对？
还是引子的用法错了？
他猛地拉开铁皮罐的盖子。
一股更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眼眶发红。
他必须找到解药，或者至少，证明这东西不是毒药。
否则，今晚不仅店保不住，王伯这条命也悬。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赵四带着两个混混，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
他们浑身湿透，脸上挂着不耐烦和贪婪。
“任长风！你个丧门星！”
赵四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垃圾桶，污水溅了他一身。
他瞪着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铁皮罐。
“听说你搞了什么邪门的东西？”
赵四喘着粗气，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把那玩意儿交出来！老子拿去抵债！”
任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包金粉。
他的眼神冷硬，像一块冰。
“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任长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滚。”
赵四愣了一下。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滚？老子今天不拿到东西，就砸了你的店！”
说完，他挥手示意手下上前。
两个混混狞笑着扑了过来。
任长风没有退。
他知道，一旦这些人进了店里，苏曼的那些眼线就会立刻上报，店铺将被彻底查封。
他必须在这里解决他们。
第一个混混伸手去抓任长风的衣领。
任长风侧身，避开那只脏手，同时左手成掌，狠狠劈在对方的颈动脉窦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这是师父教过的擒拿术，讲究的是“一击必杀”，而非打架斗殴。
混混惨叫一声，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第二个混混见状，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赵四已经冲了上来。
赵四手里握着一根钢管，狠狠地砸向任长风的肩膀。
任长风低头躲过，钢管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砸在身后的砖墙上， sparks四溅。
疼痛感瞬间袭来，但任长风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包金粉上。
如果打斗中打翻罐子……
这个念头刚闪过，赵四的拳头已经到了。
任长风格挡，手臂传来剧烈的震痛。
他趁势反击，一记肘击撞在赵四的胸口。
赵四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了几步。
但赵四毕竟人多势众，而且发了狠。
他再次冲上来，这次他没有用武器，而是抱住任长风的腰，试图将他拖倒。
任长风挣扎着，脚后跟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护着口袋里的金粉袋。
突然，赵四的一个手下从侧面扑来，一脚踢向任长风手中的铁皮罐。
那罐子本就年久失修，经不起这一脚的力道。
“咔嚓。”
罐底碎裂。
那一小半金粉，洒了出来。
正好洒在了积水的地面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任长风瞳孔骤缩。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金色的粉末，接触到雨水后，并没有溶解，而是开始剧烈地沸腾。
冒出黑色的气泡。
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毒气，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
赵四和他的手下被这股气味熏得连连后退，捂住口鼻，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四惊恐地大喊，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任长风看着地上的黑烟，心中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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