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
老傅记的面馆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傅生坐在案板前。
手腕上的金镯冰冷刺骨,紧紧勒进皮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的金色纹路正在缓慢蠕动,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血管里游走。
阿珍躺在他脚边。
她的下半身已经彻底变成了黄金。
从膝盖以下,脚趾、脚踝、小腿,全部化作了一尊精密而冰冷的雕像。
金属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她睁着空洞的金眼,直勾勾地盯着虚空。
没有焦距。
没有灵魂。
只是一具被欲望填满的空壳。
傅生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阿珍冰冷的金属大腿。
触感坚硬。
毫无生机。
他想说话。
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自从昨晚献祭了“听觉”后,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听不见雨声。
听不见车流。
甚至听不见自己心跳的回响。
只有视觉还残留着一丝清明。
他看见阿珍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本能的反应。
出于对“主人”的占有欲。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金镯的边缘。
指甲嵌入金属缝隙。
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虽然傅生听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那种想要将他拉回深渊的力量。
傅生叹了口气。
当然,只是口型的变化。
他拿起一团新的面团。
这团面不同以往。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里面包裹着细碎的金粉。
这是“黄金灵面”。
贯穿这六章的核心。
第一章,它是案板上被揉碎的重灾区;
第二章,它化作包裹灵食的薄片;
第三章,它成为食客手中争抢的硬通货;
第四章,它变成庞老板账本里无法平账的黑洞;
第五章,它凝结成主角傅生手腕上的金镯;
第六章,它升华为一座供在神龛前、无人敢碰的金色塑像。
而现在,它回到了傅生的手里。
变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唯一的诅咒。
傅生开始揉面。
动作机械。
精准。
每一寸肌肉的收缩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面团在他的掌心变形。
拉伸。
折叠。
金色的粉末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起来。
落在案板上。
落在他的袖口。
也落在阿珍金色的双腿上。
阿珍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的嘴巴张开。
似乎在尖叫。
但傅生听不见。
他只看到她的表情扭曲成一个痛苦的形状。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她重新变回了那尊沉默的雕像。
傅生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
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庞德海。
他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指上戴着那枚巨大的翡翠戒指。
手里拿着一个擦得锃亮的保温杯。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仿佛他是这条街的上帝。
而傅生,只是一个卑微的蝼蚁。
庞德海走进来。
皮鞋踩在油腻的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生听不见。
但他看见庞德海的嘴唇在动。
他在说话。
语气尖刻。
傲慢。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就是你所谓的‘手艺’?”
庞德海用保温杯盖敲了敲案板。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
扇在傅生的脸上。
“软塌塌的。黏糊糊的。就像你这个人一样,烂泥扶不上墙。”
傅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庞德海手里的保温杯。
他知道,那里面装的不是茶。
而是庞德海赖以生存的“药”。
味觉退化症。
只有极致的刺激才能让他尝出味道。
而现在的他,连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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