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那是金面特有的味道。
傅生站在案板前,双手垂在身侧。
掌心的伤口已经凝固,结出一层暗红色的痂。
他看着面前那碗面。
面条不再是白色。
它们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流淌着细碎的金粉,像是一汪静止的血湖。
阿珍站在他对面。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生哥,”她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吃了它,也许能想起以前的事。”
傅生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
他记得以前的事吗?
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那些记忆就像这面团一样,被反复揉搓,最终变得面目全非。
但他知道,这碗面里有东西。
不是食物。
是代价。
李婆婆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她瘦小的身躯挡在阿珍身前,双手死死抓住阿珍的肩膀。
“别吃!”
老人的嘶吼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这是吃人的东西!”
李婆婆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指着那碗面,手指抖得厉害。
“你爷爷……你爷爷当年就是吃了这个,才变成那样子的!”
阿珍愣住了。
“婆婆,你说什么?”
李婆婆浑身一颤。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变成了绝望的清醒。
“他疯了。”
“他在院子里挖了六个坑,说是要埋掉自己的舌头。”
“因为他尝不出味道了。”
“他只能尝到贪婪的味道。”
李婆婆猛地转头看向傅生。
“你也一样。”
“你在喂他们吃灵魂。”
“你想把我们也变成怪物吗?”
傅生依旧沉默。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李婆婆身上,像是在看一块即将被切碎的食材。
“让开。”
他说。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刚醒来的面团。
李婆婆尖叫起来。
她试图推开阿珍,但阿珍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种焦急和担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阿珍轻轻拨开了李婆婆的手。
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就像是在拂去案板上的一粒灰尘。
“婆婆,”阿珍说,“我想试试。”
李婆婆瘫软在地。
她看着阿珍端起那碗面。
看着阿珍拿起筷子。
看着阿珍将那一缕金色的面条送入口中。
咀嚼。
吞咽。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喉咙蠕动的声音。
咕噜。
咕噜。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食道爬进胃里。
然后,停在那里。
发酵。
膨胀。
阿珍放下了筷子。
她抬起头。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没有眼白。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死寂的金黄。
她看着傅生。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肌肉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出的形状。
“好吃。”
她说。
语气里没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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